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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少文學作者陳榕笙:文字,始終是輟學離家流浪的依歸


兒少文學作者陳榕笙:文字,始終是輟學離家流浪的依歸

兒童少年文學作家陳榕笙曾是離家、輟學的少年,在大量閱讀的奠基及老師的引領之下,成為屢屢獲獎的文學創作者。曾千倚攝

怎樣才能成為一位作家?要讀過什麼書才能累積創作能量?兒童少年文學作家陳榕笙從小與「認真讀書」無緣,卻在母親強大的的購書欲以及老師的提攜下,從搗蛋亂寫週記的問題學生,變成了屢屢得獎的兒少文學作家。

隱於台南巷弄的小咖啡館,留著中長髮的陳榕笙,跟《親子天下》記者聊著他騎重機尋求刺激的經驗,這位獲得兩屆九歌文學獎、第三屆福報文學獎短篇小說首獎、南瀛文學獎兒童文學首獎及其他地方文學獎項的作家,現任「台灣文學創作者協會」召集人及祕書長,目前從事寫作與作文教學,但他其實很不「文青」,且是個眼神帶點不羈的靈魂。

的確,陳榕笙並不是一個「認真在校的一般學生」,他笑著說自己國二就翹家獨居、專科在輟學與復學間打滾,這些經驗,也融入在他寫給青少年的作品當中,譬如,當初獲得第18屆九歌文學獎的短篇小說、最近再版的《天啊!我們撿到一把槍》中,少年主角們不僅要學習接受從監獄返家的「更生人」叔叔,更要處理撿到一把槍的人際危機。他期待,少年閱讀時,要能關心校園外的生活環境,因他自身一路無論遊蕩到哪裡,從孩提時代累積的大量閱讀以及生活中深藏腦海裡的故事與感動,終究引領著他,找到與文字最緊密的相處。

離家與閱讀,讓少年找到喘息

叛逆,除了是青春期原有的「成長重組」,對少年陳榕笙而言,更有著爭取成長空間的必要。1歲時雙親離異,他上有1個哥哥、2位姊姊,唯獨他的監護權判給了身為國中老師的母親。然而母親離婚後的情緒,卻總讓少年榕笙無法消化,「我一直在媽媽抱怨爸爸的環境下長大,會那麼叛逆,有部分是我不知道怎麼回應這些事情,」國二時,在哥哥口頭支持之下,他搬離母親,住進了附近家裡的小木造屋。每個月領著爺奶替父親支付的微薄贍養費、課餘到鐵工廠打打零工、自己洗衣吃飯操辦生活,就這麼「獨居」起來,也與母親維持起因距離而有朦朧美的親子關係。

小小年紀選擇了面對獨立,沒人管,也因此有了大把的無聊時間,他全心投入書本的世界。「我自己跑去鎮上圖書館辦借書證,借到借書證的護貝很快就裂開了,」陳榕笙打趣回憶,他的閱讀習慣,是書商口中「好咖」的母親所養成,母親不僅在他5、6歲就開始買書、念書給他聽,後來即便因為忙於學校值班不在家,也留了一整屋子的書給他和兄姊悠遊其中。從童年到青春期,他盡情吸收不同作品的文字,直到念五專輟學北上打工脫離生活圈,才忽然斷掉。

休學打工禁閉電梯,找回對文字的念想

陳榕笙對自己填進的遠東商專(現遠東科大)資訊管理科完全沒興趣,念到二年級就因為被霸凌打架休學,17歲的他跟著當警察的哥哥北上新竹,找了飯店服務生的工作,薪資每月近30K、公司又有培訓計畫,人生近乎找到了方向。不過,一場在菜梯(飯店送菜的小型電梯)裡偷偷抽菸、卻遭停電禁閉10幾分鐘的事件,讓他人生再次轉彎。

「一直想著天啊我差點死掉了,應該拿枝筆來留下什麼紀錄,寫完之後覺得自己寫好爛喔,是不是我人生出了什麼問題、還是文筆特別爛?竟然寫不出被恐怖逼著絕望的感覺,」陳榕笙回想,當晚回住處時腎上腺素在血液裡奔流,坐立難安,才回頭想起自己熱愛的閱讀嗜好,可是當下卻怎麼離文字那麼遠?

17、8歲復學五專,遇見導師張本芳,對他在週記的「亂寫」不但不責備,反而引領他走上創作道路。陳榕笙提供

導師珍惜「亂寫」,成就創作路

他下決心重返校園,企圖找回與文字相處的方式。但資訊管理科的課程,仍舊讓他無心學業,甚至開始在交給導師的週記上搗蛋,把中心德目拿來亂編小說、把一週國外大事那一欄拿來用仿新聞體寫些搞怪的標題、閱讀心得報告就抄起詩來,但是,導師不但沒震怒,還開始在那些「創作」後面和這問題學生交流了起來。為什麼這個人物這樣設定?小說要走到哪裡去?還會提供自己的藏書給陳榕笙,讓他讀讀不一樣的角色鋪陳。

「老師開始無條件、大量借我新出版的書,找回閱讀,我也才慢慢知道,沒辦法寫出自己的心情、感受,是因為我始終都沒有去寫、去練習。」浪子學生碰到了不同眼光欣賞的伯樂老師,愈寫愈多,最後還是老師要他交出收集平常的「亂寫」,親自用電腦打字,帶著他整理出能投稿的素材。在老師的推波助瀾之下,19歲第二次投短篇小說項目就得獎,讓他建立了信心,原來自己真的不只是「亂寫」,而是能編織故事、表達內心感動的「創作」。

「她從不評論我,而用旁觀者的角度,提供我書、幫我找其他老師請教,鼓勵我繼續寫,」陳榕笙在歷經7年毫無興趣、痛苦的上學生活之後,毅然離開校園,將生命當中所遇到的事、聽到的故事,持續編織成一本本與生活與地方連結的台灣少年小說,讓青少年在閱讀之間,看見學業之外、上下學途中的對世界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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