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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劉醫生:做一本給全台灣的性教育禮物


小劉醫生:做一本給全台灣的性教育禮物

劉宗瑀(右)「爆肝」自己寫、畫、黏貼好的翻翻書(左圖)供不應求,老公「蜜蜂先生」全力支持。楊煥世攝

劉宗瑀醫師呼籲家長,不要再對性的議題避而不談,教孩子用健康的心態面對身體,陰莖、乳頭本就該跟肚臍、耳朵一樣能自然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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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採訪在高雄阮綜合醫院的開刀房外進行。穿著綠色手術衣的乳癌專科醫生劉宗瑀,隨時準備 on call 動刀。

一手拿手術刀、一手拿筆的劉宗瑀,以「小劉醫師」筆名爆紅。她用搞笑筆法紀錄自己的專業和生活,部落格「Lisa Liu女外科的血淚史」累積三十四萬粉絲;她也出版三本暢銷書、同時身兼幾個專欄的作者。

二○一七年初這位兩個女兒的媽媽,又跨足童書界,「爆肝」出版自己畫、自己手工黏製的《寶寶從哪來?》翻翻書,作為幼兒的性教育啟蒙。她以直接、自然的方式教孩子認識「自己是怎麼來的」,包括男女性交和精子與卵子結合的畫面。她又親自製作一支動畫搭上配音,免費放上YouTube供家長參考。

清楚性交畫面的動畫毀譽參半

翻翻書動畫上線後,觸及量高達一百六十萬人次、幾千則毀譽參半的留言和分享。「每一則留言我都看過,我把負面留言列印出來,總共有二十頁!」劉宗瑀笑著說,這在她意料之中。

「從一開始,我就很清楚,我要畫『有清楚性交畫面的性教育童書』,」劉宗瑀說:「因為精子和卵到底如何在一起的,好像消失的密室般,從來沒人直接、正確的回答。」被各種「牽手」、「一起躺床上睡覺」就能生出小孩等錯誤訊息包圍,她決定「不再含混不清、蒙騙小孩了」。

她以慎重的專業態度把自己的想法做出來。繪圖製作前,她參考世界各國的性教育資訊、查過台灣各大媽媽社群推薦的性教育書、諮詢過台灣的婦產科、泌尿科、兒童心智科等專科醫師,也在自己為人母的過程,理解了孩子的身心發展。

「我用解剖學的方式去畫,絞盡腦汁減少視覺衝擊性,把那個畫面放在跟閱讀方向相反的角度,有種翻轉遊玩的性質,」劉宗瑀解釋,而且她強調「性行為是有愛、歡愉、信任的,因此畫面中的兩人都在微笑。」

劉宗瑀的兩個女兒就是翻翻書的第一個小讀者。她們沒有一直著重在畫面上,反而把它當成玩具。她建議,若孩子發問,就用平常心回答,「比起對性避而不談,坦承談論並傳播正確知識,更有助於孩子認識自己。」劉宗瑀深信。

身為外科醫師,劉宗瑀向來主張身體的器官都是「平等的」,但「大人常把性器官獨立於其他器官之外」。例如洗澡時小朋友對大人身體的差異感到好奇,會發問很正常,劉宗瑀會用醫學名詞回答,「陰毛、陰莖、乳頭,指到哪講到哪,」她表示,要讓這些名詞能夠像「肚臍」一樣,被自然的說出來。

 

家長不教,就是A片幫你教

若大人示範「性教育很尷尬」,面對性問題時表現恐懼跟焦慮,孩子就會學起來。清楚、正面的認識身體,愈早開始愈好,劉宗瑀說:「你不教的話,A片會幫你教。」

這本翻翻書其實挑戰成長經驗中缺乏性教育的這一代家長,劉宗瑀以醫師和媽媽的身分,提供一個正面、趣味的親子溝通媒介。但翻翻書也引發了傷痛。有媽媽寫信來,自己童年時曾是性侵受害者,現在依然充滿恐懼,不知道要如何跟孩子討論這個話題。她留言肯定翻翻書要傳遞的訊息,「希望不要再有孩子因對性無知造成傷害。」

不要再對弱勢、對幼童有關性的議題避而不談,不要讓悲劇一再重複發生,正是劉宗瑀推動幼兒性教育的初衷。

作為女性外科醫師,她曾在急診室幫忙處理家暴跟受虐兒案件,目睹許多讓她心痛的故事。「我已經憤怒很久了!」她說。談到這些受虐兒,堅強的劉宗瑀三度紅了眼眶。

作家林奕含事件,則是她起而行的引爆點。那時很多家長都憤怒了,突然很多人都關注到原來生活周圍有這麼多的「受害者」。那段時間,劉宗瑀和一位也是媽媽的記者,邊討論邊掉淚,「她那本書我不敢看,」但是書裡的金句「我們家什麼教育都有,就是沒有性教育。」卻讓她心痛。她生氣大家都在檢討被害者,「我們看著這台車往懸崖墜下,卻不能做什麼。」她決定要用愛的光驅走憤怒的黑暗。她開始畫圖,開始用講故事的方式講給每個小孩聽,也讓更多家長可以講給更多孩子聽。

不是性解放,而是教導自保與尊重

「面對一個悲劇,你當然可以閉起眼睛,當它不存在,你可以抱著自己小孩,慶幸說『我們沒事就好』,」但劉宗瑀提醒,性教育,其實是全人教育,而且是對於家長成長歷程和價值的挑戰與回顧。教孩子的同時,家長自己也不斷在調整自己,「不是要你大解放,你可以示範個人隱私和界線,並教導孩子自尊自重自保。」

但絕不是用一套翻翻書後,家中再也沒有問題,而是不斷的排練模擬,例如當孩子困惑的說,「××叔叔摸我,不舒服」的時候,家庭要如何面對、接納和包容孩子。

翻翻書還有兩本續集,分別是男孩版「我和爸爸為何不一樣」、 女孩版「我和媽媽為何不一樣」,以及家長導讀手冊,劉宗瑀表示,「背面發展成『大富翁』,就是史上第一本性教育桌遊,」她忍不住搞笑。

但她深深了解,「小劉醫師」現在有更大的社會責任。曾親眼看到好友猝死在急診室,好同事因值大夜班無法休息導致流產,面對不合理醫病關係、勞基法,她作為「不甘寂寞、裝年輕的大嬸」還是要積極發聲。她希望有一天,台灣的大人和小孩,能用多元而包容的心去看待世界,不會因無知而愚昧,因愚昧而恐懼。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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