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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活在幽暗裡的一盞燈—點字發明者布萊爾


給活在幽暗裡的一盞燈—點字發明者布萊爾

shutterstock

幼年時的一場意外,奪走布萊爾的視力,使他一生生活在黑暗之中,但無阻於他積極向上與期待念書的熱情。他設計出一套六點點字法,解開了千年來盲眼人難以念書的枷鎖,他短暫的一生,成為普世千萬視障者的祝福,被認為是視障教育史上,貢獻最大的一位。人稱「河馬教授」的張文亮在《用心點亮世界》說了八個視障者的故事,送給一位眼睛「不方便」的孩子,也送給你和我……

一八○九年一月四日,布萊爾(Louis Braille, 1809-1852)生於法國巴黎郊外的小鎮古普伯雷(Coupvray)。他的父親是個馬具工人,這是一份世襲的職業,工作內容是將堅硬的牛皮加工製成馬鞍與繩索。當時無論搬運、耕田、驛馬車與騎兵隊都會用到馬匹,馬具工人就是依照馬匹的不同用途,製作出不同需求的馬具。布萊爾的母親來自農家,刻苦耐勞,善於種植各樣蔬菜與果樹。布萊爾在晚年時回憶起母親這樣寫道:「至今我依然難忘母親所種葡萄樹開花時的淡香。」他有兩個姊姊與一個哥哥,是家中排行最小的孩子。

意外的傷害

布萊爾三歲時,有一天,他獨自進到父親的工作房,在製革的工具邊玩耍,沒想到一時不慎,將固定牛皮的錐針刺入右眼。布萊爾的父母親聽到孩子的慘叫聲,急忙奔入工具房,只看見孩子已經血流滿面。那時,法國皇帝拿破崙的軍隊剛好經過鎮上,布萊爾的父母急忙將孩子帶給軍醫看,軍醫替孩子止血後,在他的兩眼塗上草藥膏,又戴上繃帶。軍醫說:「這種草藥膏從羅馬時代用到現在,非常有效。」幾天後,當母親取下孩子的繃帶,發現孩子不僅受傷的右眼看不見,左眼受到感染也失明了。布萊爾後來回想起兒時眼盲的遭遇,曾這樣寫道:「我從三歲以後就全盲,我依稀記得藍天的樣子,但是我不記得媽媽的長相,這是我一生最感到遺憾的事。」

他的父母親非常地難過,總覺得孩子成為視障,與他們的疏忽有關。但這對夫妻決定走出自責與內疚,要盡其所能地教育這個孩子。首先布萊爾的父親以製造馬具的巧藝,在木頭上雕刻出文字的形狀,他們將客廳的牆壁空出,在上面釘著木雕的字母,讓孩子一邊摸著木頭的形狀,一邊識字。同時,要他學習觸摸皮革,他後來寫道:「觸摸的敏銳能力是可以增進的,我從小就學習由皮革表皮的細柔度,判斷加工的程度。父親也親自教我刷皮革的技巧,我邊刷邊摸,知道皮革會愈刷愈光滑。」

面對這樣的遭遇,父母親卻從未放棄布萊爾。母親教他擺放自己的椅子,每天整理自己的床舖,從中他逐漸建立起方位感,也愈來愈有信心面對黑暗的世界。後來,家裡用餐時擺設盤子、碗、湯匙、叉子的工作都交給他,讓他從小就培養起生活自理的能力。雖然在這段學習的期間,他摔破了許多碗盤,但他的母親總會這樣對他說:「不用道歉,家裡還有許多碗盤,再繼續拿來擺。」母親對於他的身教與言教深深地影響了布萊爾,他後來曾這樣寫道:「視障者不用別人可憐他們,也不用別人自覺虧欠他們,視障者需要別人像正常人一樣的對待他們。」

在黑暗裡飛翔

布萊爾逐漸長大,開始體會到自己與別的孩子有所不同,例如沒有小孩想找他玩捉迷藏,每當大家經過身邊時,彷彿當他不存在。當他開始覺得難過時,母親對他說:「有一種動物叫蝙蝠,牠們什麼也看不見,但是牠們一邊飛行,一邊發出聲音,由聲音的回聲判斷前方在哪裡,結果蝙蝠成為全世界最靈敏的動物之一。」然後他的母親牽著他的手,帶他走遍鎮上的每個角落,告訴他馬車聲多的地方是馬路,人聲嘈雜的地方是市場,悅耳的鐘聲來自教堂⋯⋯於是他像蝙蝠一樣學習用耳朵聞聲判位。

當鄰居同齡的孩子們進入小學時,布萊爾卻沒有進小學的機會,因為當時的學校不收盲生。因此他經常坐在家門口,聽路上行人的聲音,猜測經過的人是誰,並與他們打招呼。他後來寫下這段有趣的經驗:「馬車夫經過時,總傳來清楚的馬蹄聲;農夫牽牛經過時,牛蹄的聲音與馬蹄的聲音不同;有位先生,經常咳嗽,甚至他不咳嗽時,喉嚨也會咕嚕作響;有一個人,他總是一邊走路、一邊吹口哨;有一個人走路時腳步一腳重一腳輕⋯⋯辨認這些聲音是何等的容易,只要仔細用心的傾聽,與他們打招呼並不困難。」也因為他的友善,獲得鎮民們的由衷喜愛。

鎮上有一位保祿易神父(Jacques Palluy) 看到資質這麼好的孩子卻沒去受教育, 心中覺得非常可惜, 他向布萊爾的父母親說:「 這孩子失學, 是人才的浪費。」 因此保祿易神父每個星期都來家裡讀書給他聽, 幫助他學習, 但是長期下去也不是辦法, 於是熱心的神父牽著孩子的手到鎮上的小學,誠懇請求年輕的新任校長比契雷特(Antoine Becheret)收留這個學生。禁不住老神父一再地拜託,校長只好破例收下這名盲生,於是布萊爾終於能夠進入一般學校,跟其他孩子一同學習。

由於盲生無法使用一般孩子閱讀的課本,學習只能完全依靠聽覺,所以授課的老師必須非常有耐心,帶著學生一遍又一遍地重覆唸,扶著學生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書寫,布萊爾後來回憶起求學的經驗這樣寫道:「老師的耐心是擴展盲生學習界限的要素,經過這些反覆練習的過程,手的觸覺會愈來愈敏銳,記憶力會愈來愈好,知道如何集中精神去學習,而且會愈來愈有信心。」

有一次,輪到布萊爾負責提水的值日生工作,他到教室旁邊的一口水井提水,剛開始時走路不穩,水自桶中潑出來,他自動回到井邊再次加水,一而再、再而三地自我訓練,直到水不再潑出。從這件平凡無奇的小事得以顯見,小布萊爾並不因為眼盲而減低對自我的期許,更象徵了一個很深的涵意,那就是人要不怕失敗,努力不懈來完成想做的事。

*本文摘自親子天下出版《用心點亮世界─影響人類百年文明的視障者》,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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