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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式婆媳關係:不會煮飯沒關係,心意最重要

作者: 韋岱思(野人文化《荷蘭爸爸的教養真心話》)
荷蘭式婆媳關係:不會煮飯沒關係,心意最重要
Shutterstock

荷蘭爸爸韋岱思還記得當年第一次帶女友回家見自己爸媽時,不愛做家事的女友,堅持洗手做羹湯。看了鄉土劇中上演的婆媳關係,他終於理解為什麼......

每年過年我們夫妻回娘家的時間都比較長一點,通常初一到初三都在娘家,每次回娘家,我太太老是會說:「幸好沒有嫁給台灣人,不然這時候當人家的媳婦,一定會被婆婆要求下廚做牛做馬,侍奉一堆長輩,一年工作那麼辛苦,連過年連假也無法休息,真的很辛苦呢!」

看過台灣本土連續劇的人,腦中應該立即浮現婆婆尖酸刻薄對待媳婦的畫面吧!任何跟家族有關的台灣連續劇,都會提到婆媳關係,這種連續劇的劇情應該可以分成兩種:

一、媳婦沒有按照夫家的期望,好好地相夫教子,婆婆看到兒子結婚後工作辛苦就算了,還要處處被老婆管,實在很心疼,不知道怎麼管教她的媳婦才好;

二、婆婆總是對媳婦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一天到晚跟左鄰右舍嫌棄媳婦不孝,還怪媳婦肚子不爭氣,生不出兒子給家裡傳宗接代。

看到台灣連續劇的婆媳關係,才了解為什麼我第一次帶太太(那時候還是女友)回家時她的心情,當時我太太很緊張,不只希望可以討好未來公婆,還想要表示她會當一個好媳婦。

初見準公婆,洗手做羹湯

還記得第一天到我爸媽家吃晚餐的時候,才吃完飯,大家還開開心心地在聊天,我那平時不喜歡做家事的女友馬上站起來,走到廚房開始洗所有碗盤,看得我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在台灣時妳明明都是用嘴洗碗的啊,隨便下個「岱思,快去洗碗」的指令,我這台人體洗碗機就會開始運作,怎麼到了荷蘭忽然主動洗起碗來了。

當時我太太不知道的是,荷蘭的婆媳關係跟台灣大大不同,或許在最傳統的台式婆媳關係中,是由公婆來判斷兒子的另一半是否有資格嫁進來當家裡的媳婦,荷蘭的婆媳關係則是公婆與媳婦地位平等,雙方對維持家庭和諧有同等的責任。

換句話說,我帶女友回家,我爸媽並沒有在幫兒子的女友打分數,評估她會不會成為好媳婦,相反的,我爸媽才擔心兒子的女友會不會喜歡她未來的家人呢!原來兩邊都緊張得要死,只有我這個當事人過了10年後才意會過來。

基於這樣的文化差異,也導致第一次帶女友回家,她就很堅持要煮飯給我家人吃,當時我很疑惑,我太太在我們結婚之前幾乎都不煮飯,為什麼到了荷蘭會很想要煮飯呢?

當天,光是去超市買菜已經花了3個小時,到了家裡,我想要幫女友洗菜切菜,但她很堅持要一個人準備以展現她的賢慧,原訂6點的開飯時間,一直拖到8點才開動!

等待的過程,我爸笑笑地問我:「你女友沒有很多煮飯的經驗吧,不太會估計時間呢!」當時我也只能尷尬地笑,女友堅持一個人煮,讓大家等那麼久,肚子都餓死了!「沒關係,」爸爸繼續說,「我覺得她願意煮飯給我們吃已經很棒了,相信她要準備的『神奇亞洲食譜』一定很難,我們等會兒一定會好好地享受!」

當天女友煮的飯果然很好吃,但吃完飯女友的心情不太好,好像對自己的表現很失望,她說:「連簡單的晚餐都不會煮,不知道你爸媽怎麼看待這件事呢?」我花了一番脣舌,才讓她相信我爸媽很感謝她的用心跟付出呢!

從荷式婆媳關係來看,公婆看到的是媳婦的用心,看到的是媳婦企圖想要為大家準備豐富的美味晚餐,而不是吃晚餐的時間不理想;不過我女友從台灣媳婦的角度來看,擔心的是公婆因為晚餐的安排不盡理想,而導致自己被扣分。

早餐準備熱食,展現荷蘭婆婆的體貼

不過,在飲食上費盡心思的可不只是未來媳婦,未來公婆也花了許多心思喔!從我父母為媳婦準備的早餐也可以看出荷式婆媳關係的特色。典型的荷蘭白天飲食都以麵包為主,歐式麵包跟台灣不太一樣,較硬也較酸,而且都直接吃冷的。本來就不太喜歡吃麵包的女友實在適應不過來,每天早餐跟午餐都吃冷冷的麵包實在太痛苦了,加上天氣又冷,連個熱湯都沒有,所以在荷蘭期間的每一頓飯,我女友都很痛苦。

我媽觀察到未來媳婦早餐幾乎都沒吃,擔心她心情不好或身體不舒服,所以問我:「你女友應該吃不慣我們的麵包,那麼我們可以為她準備什麼早餐嗎?」因為女友平常跟台北的上班族一樣,都是到了辦公室才吃早餐,荷蘭又買不到蛋餅、蘿蔔糕等熱食,我實在不太知道怎麼回應我媽的問題,我就說:「她早餐有時吃稀飯(歐洲真的沒人理解稀飯的概念),有時吃蛋餅,有時吃一些水果,好像都不一定,但多少會有個熱食。」

我媽聽到我的解釋,就說:「啊!那我知道了,明天幫她準備炒飯吧!」隔天早上,我起床下樓到客廳,果然看到我媽在早上七點左右下廚準備了一大鍋炒飯,再煎了兩個蛋,很得意地跟她未來媳婦說:「這個炒飯很好吃,妳一定會喜歡!」當天我女友果然眉開眼笑了起來,心裡大概也幫公婆打了個好分數。

在我這個像聯合國的家庭中,總需要在飲食習慣這種小地方不斷做調整,不過在荷式婆媳關係下,這些調整也是認識彼此文化的好方法。荷式婆媳關係的重點不在為對方做出什麼樣的犧牲,也不在於計較誰做的多、誰做的少,真正的重點是大家看到彼此的用心,共同努力維持家裡的和諧氣氛。看的是過程而不是結果,才是維持荷式婆媳關係的關鍵!

轉眼間十年過去了,女友成了太太,媳婦跟女兒之間的界線也不那麼明顯了。今年夏天我們回荷蘭,我看到我太太一進門就躺在沙發上,問她的公公:「爸,我們家有什麼吃的嗎?」然後我爸趕緊烤了一個「熱」三明治給她。看到這一幕,又回想起10年前大家的緊張兮兮,我想現在這種關係才是家人之間真正的自在吧。

作者簡介|韋岱思(Thijs Velema)

國立中山大學企管系助理教授,台灣大學社會學博士,在荷蘭出生長大,念大學時因為想多了解東亞來到台灣學習中文,2010年變成阿兜仔女婿,2014年升格成為荷蘭爸爸。透過寫作紀錄孩子的成長故事,並分享兩個文化之間的教養經驗。

*本文經野人文化出版《荷蘭爸爸的教養真心話》授權刊登,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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