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美:讓孩子從故事裡學會包容、同理──Ezra Jack Keats


林真美:讓孩子從故事裡學會包容、同理──Ezra Jack Kea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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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觀濟慈筆下的那些孩子,大都來自紐約布魯克林區的中下階層。而濟慈在陳述這群生長環境異於中產階級的小孩時,所捕捉到的,仍是屬於孩子們特有的活力、善良和幽默。

在美國的繪本作家中,濟慈(Ezra Jack Keats,1916~1983年)是一位少有的寫實派作者。他以拼貼、油彩、水彩……等各式素材,如實地描繪出一群在都市底層生活的孩子。

濟慈於1962年完成了他第一本自寫、自畫的繪本《下雪天》(上誼出版)。此書可以說是一鳴驚人。它在1963年獲凱迪克金牌獎,並從此確立了濟慈在繪本界的地位。

《下雪天》透過拼貼和油彩的絕妙組合,鮮明的刻劃出三歲黑人小孩─彼得於下雪天的內在、外在體驗。以黑人小孩作為故事主角,實出於「偶然」及濟慈對童書長期以來在角色選取上的「不滿」。他認為,以黑人小孩作為主角的書太少了,這其實會阻礙孩子們理解「各種小孩」的機會,於是,他拿出一張21年前從雜誌上剪下來的黑人小孩的照片,透過彩筆,使他「重生」,讓他成為一名活躍在濟慈作品中的人物。

《下雪天》之後,我們依然可以看到一則又一則關於「彼得」的成長故事。在1964年登場的彼得(《彼得的口哨》,上誼出版),努力學吹口哨,且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在兩頰發酸後,可以驕傲的吹著口哨出門,又吹著口哨回家。1967年出版的《彼得的椅子》,則生動的描繪出彼得迎接妹妹─蘇西─這位新生兒加入時的種種心路歷程。就這樣,彼得從一個不經事的幼兒,在《A Letter to Amy》(1968年)和《Goggle》(1969年)中,慢慢成長成一個可以獨自走出家門、在社區中與玩伴嬉遊、冒險的大孩子。而對於一路看著彼得長大的讀者,想必都會對彼得在日常生活中,與社區同儕所發展出來的微妙人際頷首讚嘆。

之後,彼得「淡出」濟慈的作品。不過,我們依然可以在以其他小孩作為主角的書中(《Hi, Cat!》1970年、《Pet Show》1972年),看到彼得的身影在其間穿梭。而這,也是閱讀濟慈作品的另外一項樂趣。他讓每個出現在其書中的小孩,有時是主角,有時是配角。這對小讀者而言,不僅可以帶來無比的親切,也讓他們看到,這就好似真實生活中的體驗一樣,每一個人在自己的故事裡是主角,但是,在別人的故事裡,搖身一變,就成了配角了!

濟慈讓書中人物「成長」的動機,來自於他在紐約貧民區的圖書館中看到的一幕「風景」。那是一個與彼得年齡相彷的黑人男孩,當他看完《下雪天》時,竟高興的叫道:「我在繪本裡面耶!」看到一個活生生的小孩,如此驚喜於自己的「角色投射」,濟慈便決定讓「他」繼續長大,並將他所知解的、關於中下階層小孩的成長甘苦,經由彼得、路易(《Louie》1975年、《The Trip》1978年、《Louie’s Search》1980年……)等角色的牽引,一幕一幕的呈現在我們的面前。

放眼繪本界,這樣的做法,幾乎是「別無分號」的。所以說,看濟慈的作品,最宜循著年代,像看「大河小說」那般,一本接過一本的欣賞。你會因為與書中小孩的「長年」交往,而理解到小孩的感覺、以及小孩在成長過程中的一些微妙心理。另外,你也會像在看紀錄片般,從其描繪的「活生生小孩日常會做的事」中,去發現濟慈對小孩那如春陽般的照拂,是如何的溫暖人心。

例如,在《Pet Show》一書中,開場就見社區小孩紛至沓來,且他們全都帶著自己心目中最棒的寵物來參加「寵物秀」。當和藹可親的評審一一問過每人的寵物基本資料後,竟然沒有對孩子做成人世界最常做的高下評比,而是讓他們「通通有獎」,並且還給每一位得獎人一句讚賞的話。也因此,所有的參與者都感到歡喜和驕傲,因為他們分別有:最會說話的鸚鵡、最友善的魚、最忙碌的螞蟻、跑最快的老鼠、動作最慢的烏龜……,和最安靜的細菌!

綜觀濟慈筆下的那些孩子,大都來自紐約布魯克林區的中下階層。而濟慈在陳述這群生長環境異於中產階級的小孩時,所捕捉到的,仍是屬於孩子們特有的活力、善良和幽默。想來,這幼小的、美麗的世界,正是跨越種族、階級……種種藩籬時,最具寬容的擁抱!而這,正是濟慈這位仁慈長者,給我的最大點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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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文學工作者、小大讀書會創辦人 林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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