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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歲布袋戲偶師郭建甫:布袋戲沒有舞台,我就自己創造


26歲布袋戲偶師郭建甫:布袋戲沒有舞台,我就自己創造

26歲的郭建甫是全台最年輕的偶師,5年前創立「不貳偶劇」,平常除了國內外布袋戲的演出,還開設木偶製作的工藝教學。布袋戲小巧精緻,卻能製造意想不到的效果,郭建甫也醉心於此。劉潔萱攝

今年26歲創立「不貳偶劇」的團長郭建甫,是全台灣最年輕的操偶師。10歲開始接觸布袋戲,高中進入陳錫煌大師的劇團,同時也是布袋戲大師李天祿的徒孫,他曾經擔心不知道下一場舞台在哪裡,因為連師傅演出的場次都這麼少......

登登咚揚琴生響,製造出走路滑倒的音效,舞台上戲偶跌撞上另一隻戲偶,或是踩到別「偶」的腳,每個橋段逗得孩子目不轉睛,大人也樂得笑呵呵。在後台看到助理手上數個布偶準備替換,郭建甫不只是雙手很忙,嘴巴也唸著一口流利的台語口白,有時還用雙腳重重的踏在地板上製造音效,演出開始到尾聲,也看著他汗如雨下、氣喘吁吁。舞台上的郭建甫充滿著戲曲魂,靈巧的操弄布偶,逗樂全場大人小孩。

劉潔萱攝

「戲偶好玩的地方是在舞台上,你明明知道它是假的、是木頭刻的,他做出來很像人,可是他又能做到人做不到的事情。」

劉潔萱攝

走進郭建甫的小小的工作室,看到銘黃色的牆面掛著「不貳偶劇」大大四字,問起郭建甫不貳劇團的團名由來,他說:「不貳偶劇,主要取用『專一不二』的意思,期許自己在文化、藝術的追求上面能始終於一。這樣子的心態上,可以繼承所謂的傳統,把好的東西留下來,也可以做新的發揮。」

「我覺得布袋戲滿明顯可以代表台灣,他的意象反而很高。那種『小巧而精緻』,卻可以做出不可思議的效果,台灣特色就是這個。」郭建甫認為藝術要傳承,就是講究再講究。「一個好的東西為什麼有底蘊、有深度,那就是因為他的講究程度很高、它的內容內涵文化程度很深。」

時常受邀至國外演出的郭建甫,與外國人交流的同時,發覺更多的是他們對自己文化的珍重。

「在國外演出他們大多是沒有看過這門藝術的,所以他們會用非常好奇的方式來看。他們會跟我們說:你們這個很棒、很特別,但我們也有很棒的東西。你能感受到他們對自己的東西也感到十分驕傲。」

對自己文化的尊重

「常常我們回到台灣之後,就覺得很失落。國外很盛情,回來沒什麼人看。有幾個理由,也讓人很無力。有人說,布袋戲不就是套在手上晃一晃,大家腦中的印象被傳統廟口的畫面取代。 第二個是,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芝麻街的影響,大家認為偶戲都是兒童看的。可是事實上布袋戲並不是兒童戲,裡面講的故事歷史演義這些,是大人小孩雅俗共賞的,他不是僅限於兒童。」

劉潔萱攝

郭建甫時常很矛盾,常常臺灣某些機構的政策、教育推廣上,要他做一些專門為兒童量身定做的戲,就是把布袋戲簡化、更簡化。

郭建甫回想小時候,小孩都想要模仿大人的。所以給小孩子看大人的東西,只要內容不要太誇張,其實他們都是很能吸收的。「不要低估小朋友。」郭建甫認為小朋友可以去看很多表演傳統戲,他們需要受刺激,才有辦法成長,去碰撞去激盪。「如果只是一昧在那邊亂比劃,看的當下很好玩啦,但他們長大以後回想起來,會不會認為民俗戲劇就跟兒童教材一樣,那很幼稚吔我才不看。」

年輕的外表住著老靈魂

今年26歲的郭建甫讓人感到意外的是,那麼年輕的年紀,卻願意從事傳統藝術的傳承,不禁想問他從何時開始熱衷於布袋戲。「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個畫面,大概3歲的時候,那時每天早上8點,跟著曾祖母,就是爺爺的媽媽,一起看京劇。那時也看不懂,就覺得很好玩,電視上面的人物很美,穿著古裝、做那些動作很漂亮。我覺得一切都是出於好玩。長大之後才有概念,原來那是戲曲。原來戲曲就是好玩啊,我喜歡這種感覺。」郭建甫憶起兒時印象,或許記憶不是那麼深刻,但也確實種下了他對戲曲的好奇與想像。

劉潔萱攝

郭建甫從小熱愛戲曲,10歲開始接觸傳統布袋戲,高一時進入陳錫煌大師的劇團,也成為布袋戲李天祿大師的徒孫。郭建甫說除了課業以外的時間,大多跟著師傅學習。「我白天的時間全都泡在劇團裡,一邊在磨練,到晚上(去)學校。」就讀復興美工到大學期間,大學讀夜間進修部的他,白天仍投入其中。但郭建甫不滿足。

「其實那時給我們的感覺就是,這個環境、能給我們的舞台非常少。我們整天就是練,練到沒有目標。」當詢問到郭建甫,為什麼你想出來自己創立劇團時,他很坦然的說出,舞台機會日趨式微的情形下,他內心的煎熬與急迫。「我不知道下一場舞台在哪裡,甚至還輪不到我們,因為連師傅自己主演場次都那麼少,大家都迫切的想看他演出,那更不會有機會讓我們在台上演出。對一個自己期許有舞台的演員、偶師來講,這是一個非常難熬的過程。」

給自己21歲的禮物

劉潔萱攝

從10歲開始接觸,進過不同的劇團,最後找到陳錫煌大師。郭建甫認為既然花了那麼多心力,那至少要給自己一個目標。「自己靠著這行業維生,可行嗎?」郭建甫認為傳統劇團主要以傳承技藝為主,平常教學與演出的機會不多。「你沒辦法常態演出的時候,你學習到的技藝,能沈浸在環境裡的時間就有限,學習過程很慢。我覺得一定要有實際的舞臺經驗來磨練自己,因為演員是長在舞台上面的,他的生命在舞台上,台上才能得到滋潤、滋養,他的養分也從舞台而來。」

郭建甫說那時創團時就想過,自已將來就是投入布袋戲的行業。「那時候評估創團可不可行,家裡也不斷討論。大學時我主要的學科是設計美術,會出去接一些工作。剛開始創團,我的美術設計收入,大過於布袋戲相關收入的,那時候我覺得可能布袋戲真的不行,就只能玩玩。那可是到後來慢慢(收入)反過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可以試試看。」

家人給予肯定,就是最重要的「幫忙」 

劉潔萱攝

「說服家人的第一個原則就是:我要養得起自己,不要讓他們擔心。我覺得每個家長一定都是擔心自己的小孩,沒辦法照顧得了自己的生活。不能弄得好像有一餐沒一餐,很淒涼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獨子的關係,或是大學就負擔生活開銷,郭建甫儼然在很小的年紀就明白什麼是獨立自主。

藝術就在生活中

對於想投身進入傳承傳統產業的年輕人,他給了很實際的建議。「第一個,不要讓家人擔心,要先溫飽自己。傳統藝術的市場困境本來就比較大。你一定要先養活自己,才有能力去做傳統藝術、技藝的傳承。第二,我覺得做藝術行業都是這樣子,沒有上下班的概念,不要有上下班的心態。你生活當中隨時都享受在工作上,因為藝術要不斷的精進,平常的基本功就在生活中累積。」

劉潔萱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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