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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米專訪(上):《同一個月亮》-面對恐懼的童書


幾米專訪(上):《同一個月亮》-面對恐懼的童書

幾米作品中的主角永遠是孩子,透過孩子的眼晴,展現各種奇幻的想像,溫柔地映照大人世界的殘酷,卻讓人在憂傷之後,得到「繼續美麗」的力量。曾千倚攝

作家幾米說:他的最新作品是一個人安靜創作的作品。之前兩年,因母親生病,都是在急診電話、救護車、加護病房籠罩下創作。《同一個月亮》卻是種人間滄桑不斷,但月亮依然那麼明亮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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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幾米作品的人會是誰呢?

年輕男女,可能會愛上幾米的《向左走,向右走》,沉浸在那忽遠忽近的愛情裡。

不被了解的青少年,也許會渴望在幾米的《星空》下,找到大自然的啟迪療癒。

純真的孩子,應該會喜歡幾米在《我的錯都是大人的錯》裡面,拆穿大人的虛偽。或是在《月亮忘記了》,找到面對世界的勇氣。

愛上幾米作品的人,已經跨越世代,跨越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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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是什麼觸動了你創作《同一個月亮》?

A:一開始只是想到,有一個小男孩在窗戶前等待,然後會出現一些東西。我覺得很好玩,就繼續畫,畫的時候,也不知道最後會變成這樣。創作的過程中,一直有一些東西在那邊漂浮,我只是把它具體化。它們隱約朦朧地就在那兒,我只是把它固定。

Q:你的作品中,經常透露著分離、死亡的憂傷,像是《地下鐵》這本書寫的,「我在危機四伏的城市裡,隨時準備揮手告別。但世界的驚奇與美麗,仍讓我依戀不捨。」這些陰影往往會透過你的文字與畫面,得到抒解與療癒。「同一個月亮」也是這樣嗎?

A:我上個月到大陸參加一個研習,有讀者問我:「你的書最主要呈現的是什麼?」我當眾毫不思索的說出兩個字--「死亡」。

我自己也嚇了一跳,因為在談童書的場合,講這兩個字好像很奇怪。但是我這樣講也沒錯,我幾本比較重要的書,談的都是死亡。這本《同一個月亮》,談的應該是恐懼吧。沒完沒了的恐攻、抗議示威,這些不安的訊息很快速的來到你身邊,每次看臉書,看新聞,都會看到到處都在戰爭,但很少童書在處理這樣的問題。

不過,我會建議等小孩6歲之後再來看這本書,因為小小孩的世界那麼快樂,應該讓他們看小火車啊、小熊啊,這類歡樂的這些東西。

Q:你希望讀者在這本書裡看到什麼訊息嗎?

A:我就是一直在畫,想要完成一個好的作品。我真的不是要去告訴人家要讀到什麼,而是在追求一種創作的高度。它不再是我的工作,而是我的作品。這本書跟我過去的作品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它的形式很簡單,所以我覺得它很難,它應該算我書裡面的一個「精品」。我覺得創作沒有什麼目的,就是一種自我完成,而我剛好在創作20周年的時候,畫了一本最簡單的書。

Q:你的很多創作,都跟月亮有關,月亮對你來說,代表了什麼?

A:月亮是一個很大的象徵,同一個月亮下,有人在烤肉,有人在戰爭,有人在飢餓,月有陰晴圓缺,可是人間的變化更大。

Q:在《星空》一開頭你寫著「獻給無法和世界溝通的孩子」,你的很多作品都可以做為進入孩子內心世界的一扇窗,這本新書也一樣,我們看到面對恐懼的時候,孩子可能比爸媽還堅強?

A:可能爸媽已經絕望了,可是小孩還有期盼。其實《月亮忘記了》也是在講一個勇敢的小孩,如何去面他的世界。《同一個月亮》裡,小男孩可能是因為太思念了,以至於有了各種幻想,而且還可以給各種受傷的動物安慰,幫他們包紮。最後他的溫暖、溫柔,喚起了一些力量。

我覺得這本書很厲害的地方是,它有控訴,可是它又是那麼溫柔。它有現實,可是它又是那麼虛幻。它有甜美,可是它又那麼殘酷。所有的元素都有了,但是卻可以用這麼簡單的32頁,這麼簡單的人物,這麼簡單的對白,呈現背後一個很大的討論空間,而不是單純一個故事而已。

Q:你的作品裡,經常出現很有意思的句子,像是「記住的,是不是永遠不會消失?」(月亮忘記了)。有哪些自己寫過的句子會常常浮現你心中?可以跟讀者分享幾句嗎?

A:有耶。像是,「你看月亮出來了,快樂才剛開始。悲傷卻早已潛伏。」

Q:你在美麗的背後,好像都有一點點憂傷?

A:有很多。

Q:憂傷之後呢?

A:憂傷之後就繼續美麗啊!人活到這麼老,就會知道人生就是這樣。

Q:20年前的幾米,如果遇到現在的你,會說些什麼呢?

A:他會說:「你做得很好。」因為我這麼認真,這麼努力。悲傷是人生的本質,但就客觀來說,我真的是非常好運,我可以為所欲為的畫我想畫的東西。所以悲傷過後,就繼續努力。

Q:現在的你,如果遇到20年前的幾米,會對他說些什麼?

A:「你可以活很久。至少可以多活20年。」因為他那時候每天都害怕自己隨時會死。

作者簡介│幾米(Jimmy Liao)
職業:繪本作家
星座血型:天蠍座O型
年齡:20年前40歲
最喜歡的畫家:馬諦斯、畢卡索
最近常思考的問題:午餐要吃什麼?
最近看過的電影:銀翼殺手2049
最常使用的交通工具:捷運+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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