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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本共讀是我與孩子的美麗珍寶


繪本共讀是我與孩子的美麗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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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與孩子繪本共讀的時光還有多久,但是透過繪本,我深刻體會到「閱讀」不僅可以是很個人的經驗,還是我與孩子能夠共同擁有的美麗回憶,那將會是我收藏在時光寶盒中的美麗珍寶。

哥哥四歲時,有一段時間很喜歡露絲•布朗的《蝸牛去散步》,每晚都要講完《蝸牛去散步》才願意入睡。就在我重複唸讀無數次到開始覺得厭煩之時,那晚,哥哥突然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興奮地告訴我:「媽媽,媽媽,你看!黏巴拉先生就是這樣走的。」他的小手指滑行在最後一幅跨頁圖上的白色行跡(這幅圖是黏巴拉先生活動的園子鳥瞰圖),告訴我黏巴拉先生就是從手套、破花盆、竹竿束、提籃手把、鏟子、小耙子、種苗包裝袋旁,一路走到手套中睡覺。

「你怎麼知道?」我非常驚訝的問。哥哥立刻翻到《蝸牛去散步》故事的開始頁和最終頁做前後對照:「他爬上一座小山,好陡喔!就是在這裡啊」(爬上手套)、「穿過一條隧道,黑漆漆的!就是這裡」(穿過破花盆)......就這樣,一一地解開了黏巴拉先生活動行跡的秘密。

這個經驗大大震撼了我!《蝸牛去散步》我唸了不下10多次,卻沒有一次看出來圖畫其中躲藏的秘密!我專注地念著文字,一次又一次,渾然不知幼兒在「眼睛看圖、耳朵聽故事」的狀態中,早已開始了「最初步的閱讀經驗」,銳利地觀察出習慣文字閱讀的大人未察覺到的細微之處。

單純朗讀也能津津有味

在成為母親並實踐繪本親子共讀之前,對於「閱讀」的看法,我與許多人一般,單純地停留在「閱讀=文字的理解」,這樣的看法,預設了閱讀這件事需要以「認字」為前提。我遇過一些認真教育孩子的母親,積極透過認字卡與各種富有「教育意義」的圖畫書,讓孩子進入閱讀世界,但是我帶著孩子踏進小大繪本館,卻緣於深刻烙印在心中的一幕畫面。

 1999年夏天,當時推動社區營造工作仍是單身的我,為了「活化閒置已久的活動中心空間」,因緣際會邀請了當初正開始經營小大繪本館的林真美老師與核心幹部,舉辦了一場繪本說故事活動。看到閒置已久的活動中心首次有這麼多孩子聚集,深為當天活動的成功慶幸不已。忙著拍照留下紀錄的我,到底那天說了哪些繪本?孩子為甚麼深深被吸引?完全不在我想掌握的重點之中。真美老師手執繪本、原汁原味地單純朗讀說故事,孩子面容如癡如醉的畫面,卻在我心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種下了日後帶孩子踏進小大繪本館的契機。

不只是閱讀,更是生活樂趣

八年來在小大繪本館,從參加小大繪本館的小豆芽讀書會開始,認識了「繪本」,實踐了親子共讀,每晚睡前陪伴孩子「繪本共讀」已然成為不可省略的儀式;候診時間漫無止境,就拿出繪本來打發時間;出門遠遊時,行李中也要帶上幾本繪本。無厘頭的繪本如長新太的《橡皮頭蹦太郎》《高麗菜弟弟》,大人唸完一頭霧水但是孩子瘋狂喜愛的《傻魯比魯傻》、享受並挑戰尋找樂趣的《威利在哪裡?》《小金魚逃走了》《環遊世界尋寶趣》,經典雋永的《小房子》,唯有朗讀才能體悟箇中美妙滋味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總是引發幼兒內心深處無比共鳴的《小貓頭鷹》,愛不釋手的無字繪本《7號夢工場》……太多太多無法一一細數的好繪本,開啟我的全新視野,打破我原本對「閱讀」的看法與想像。

本身具有力量的繪本,只要透過朗讀,就可以引發孩子巨大的共鳴,還有許多翻翻書、找找書、遊戲書……等,這些很難被「電子書」取代的書籍形式,讓我們在看似平面、靜態的閱讀媒介裡,享受「玩耍」的樂趣。

意外的是,孩子在「讀圖」的同時,逐漸看出我是讀「字」唸故事給他聽,有一個字配一個音的「對應」概念後,他開始會指著書名頁上的字確認,「馬麻,這是不是『蝸』、『牛』、『去』、『散』、『步』?」,認字、找字,意外地成為了另一種有樂趣的遊戲。奠基在充滿樂趣的基礎上,孩子認字的強烈動機讓我驚訝萬分。親子的情感也在繪本共讀中一點一滴的累積厚度。

到老了還要說故事給我聽

走筆至此,想起了一個讓我眼眶濕潤的小故事。

當年仍是小班年紀的哥哥,很喜歡一本並不是曠世經典的《超棒貓迪西》,故事描述小女孩尚未出生,爸爸就收養了流浪貓迪西,直到與媽咪結婚後、生下小女孩,迪西一直是小女孩最好的玩伴與朋友。女孩長大了,迪西老了、病了,在女孩的陪伴下,迪西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故事中綿密的把人與動物的親密情感、面對同伴動物的離世所帶來的傷痛,刻畫得溫馨細膩。我們家也養貓,當時尚未過世的奇可來到我們家的經驗、平日與孩子的互動和《超棒貓迪西》如出一轍,相當能夠引起哥哥的共鳴。這一晚,又是講完了《超棒貓迪西》要睡覺的時候。這已經是他第三度自己把《超棒貓迪西》借回來要我念給他聽。

「馬麻,我超級愛妳的。」不知哥哥想到了甚麼,他突然緊抱著我說。

我問他:「如果我們家的奇可和仙仙死了,你會不會哭?」

「會!」他斬釘截鐵的回答。

沒想到他接著補上一句:「馬麻,如果妳死了,我也會哭很久很久,很久。」「甚麼是『死了』?」我真的不知道當時才四歲的他究竟知不知道甚麼是「死」。

「死了就是不會動了,不會活了。」嗯,他的回答讓我知道他好像已經清楚了死亡這件事。

我趕緊把當下有點難過的情緒轉移,輕鬆的說:「哈哈!可是等到馬麻死了還要很久很久耶!那時候,你就是像馬麻一樣的大人,馬麻就變成很老很老的老 婆婆了。」

「馬麻,等你變成了老婆婆,你還是要講故事給我聽喔!」

我怎麼也沒想到,寶貝兒子會說出這樣一句讓我感動莫名的話語。我緊抱著他好久好久……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奇可兩年前意外過世,哥哥哭了一個月。現在,哥哥已經小學三年級了,媽媽年華尚未完全老去,每晚睡前仍和孩子共讀繪本,只是,哥哥經常是手拿喜歡的橋樑書或漫畫在旁邊自主閱讀,依偎在媽媽身旁耳聽故事眼看圖畫的是小一的弟弟。有趣的是,我發現哥哥的耳朵仍打開向著繪本,當我唸到某些段落時,他就突然擠到我身邊,一同遨遊其中。也曾是小大義工的美瑾半年前告訴我,國三的女兒抱了一堆繪本到她眼前說:「馬麻,念給我聽。」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幾乎快比她高的女兒,倏然了解,她並非無法閱讀,只是想重溫和媽媽共讀的甜蜜時光。

我不知道與孩子繪本共讀的時光還有多久,但是透過繪本,我深刻體會到「閱讀」不僅可以是很個人的經驗,還是我與孩子能夠共同擁有的美麗回憶,那將會是我收藏在時光寶盒中的美麗珍寶。

作者簡介|張明純

小大繪本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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