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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對子女的愛是無所求的愛,為的是讓自己功成身退


父母對子女的愛是無所求的愛,為的是讓自己功成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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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養觀隨著時代演進,常常讓父母無所適從──擔心沒有跟上潮流、對自己沒有把握,又怕自己媽媽教的那一套已經過時。但孩子讓我們的生命變得複雜,卻也讓生命變得單純。風平浪靜時,我們往往看不清重點;父母愛的最高境界,其實和那些最需要我們的人建立起連結,在照顧孩子的過程中,學會愛他們、為他們感到喜悅、為他們感到驚奇。

在養育兒女這件事上,「失去」是其中一部分,是必然的。我們用盡愛來灌溉他們,努力使他們成長茁壯,為的就是將來有一天,他們可以振翅高飛。但是即使在他們年紀還小,手無縛雞之力時,我們就開始擔心有一天他們會離我們而去。我們發現自己會以緬懷的心情,望著他們那將來會成為過去的身影。在《寶寶也是哲學家》中,艾莉森.高普尼克以日本人說的物哀,來描寫這種感慨美麗事物稍縱即逝的心情。喜樂與失去,是無所求的愛中無可避免的矛盾。「我們餵養孩子,希望將來有一天他們可以餵養自己;我們教導他們,寄望將來有一天他們不再需要我們教導,無所求的愛身負的重任,就是讓自己功成身退。」魯易斯寫道。

教養觀念大改變,邊做邊學的教養過程

社會心理學家丹尼爾.吉爾伯特以「沒有熱量的巧克力」稱呼他的孫女們。「你可以從他們身上,支取你想要的所有樂趣和喜樂,而且完全不必負任何責任。」

但是雪倫的情況又不同了。她的孫子就是她的孩子─不管是在功能上或在名義上都是如此。在她養女過世後,她領養了養女的孩子──卡姆。

瑪格麗特.米德提到,在缺乏民風智慧引導的情況下,現代的美國父母感到無所適從,不知道應該如何養育孩子─他們擔心沒有跟上潮流、對自己的直覺沒有把握,怕自己的媽媽用來教他們的那一套已經過時了。

那麼,你可以想像,雪倫在養育孩子的過程中有多少焦慮。她不知道要怎麼照顧患有憂鬱症的孩子,也不知道怎麼面對領養來這個有認知和行為障礙的孩子。當年的她肯定吃盡了苦頭,而數十年後,她發現自己得重新來過─撫養卡姆。而且她上一回當母親學到的那些規則和習慣,都派不上用場。現在,她不能把孩子留在車裡,很快的進店裡買個東西。現在,手推車需要兩隻手和一隻腳才打得開。現在,專家們要她這個老人家盡量趴在地上陪孩子玩耍,而不是讓孫子自己找事做。

但是雪倫的狀況一直以來就是與眾不同的。她不只要在教養孩子的過程中邊做邊學,還要在悲痛中邊做邊學,不只為一個孩子哀悼,而是兩個。摯愛驟逝和新生命誕生一樣,都會為生活帶來巨變,都不是準備得來的。現在,雪倫得再一次面對驟變,再一次邊做邊學。

在首次和她面談將近兩年過後,我打電話給她,想告訴她我的書就要完成了。如果不是我打電話找她,我也不會知道她當時的景況,不過從我找她好幾次才聯絡上,我就應該意識到情況不對的。電話中她聽起來很累,但聲音裡還是有安妮.歐克麗(Annie Oakley)的剛毅。「嗯,自從我們上次見面後,我的情況有點改變……」接著她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盡可能正常過日子,多做一點做鬆餅

雪倫就要走了。她得了腦癌,病情惡化得很快。她很冷靜的告訴我這件事。她說:「有信仰的人,不會沒想過死亡這回事。」曾經有幾個月她的狀況還不錯,身體沒有疼痛,對化療的反應也不錯。透過教會、ECFE的課,以及住了多年的社區,她還是和外界有聯絡,所以她和卡姆不需要擔心沒有人陪伴、幫忙,或晚餐沒有著落。

但是後來她開始喪失短期記憶,治療的副作用也出現了,很明顯的,她已經沒辦法獨自照顧一個小男孩了。於是她重新安排了生活。她決定搬去她另一個孩子住的城市;她們彼此很親。她還找了個年紀輕一點的親戚收留卡姆,並打算在她走了之後,讓卡姆繼續跟著這名親戚。他們家裡還有其他孩子,大家都很喜歡卡姆,卡姆也很喜歡他們。

大部分的父母都不會需要每天為自己的死亡做打算。但是如果迫於情勢,就像雪倫一樣,可能會發生下面的事:父母的角色會變得清晰可見,不再複雜,而是清楚呈現在眼前。完成每天得做的事、安排未來的事,確保孩子明白什麼是永恆、什麼是沒有條件的愛─這些是即將死去的父母親首要的任務。雖然健康的父母平常也應該這麼做,但是一切風平浪靜時,我們往往看不清重點。同樣也是在孩子年紀還小時,診斷出罹患癌症的作家瑪喬麗.威廉斯(Marjorie Williams),曾在得獎文章中寫道:「面對(如果你只剩下一年可以活,你會怎麼做?)這個老生常談的問題,我發現只有有孩子的母親才有特權,或者說有義務對這種存在主義式的問題避而不答。如果你有孩子,你要做的就是盡可能正常過日子,只不過當你做鬆餅時,會多做一點。」

在卡姆準備好要離開的那個星期,我去找了雪倫。我跟她約在家裡碰面(當時她幾乎都待在家裡了),她和卡姆兩人坐在客廳看卡通《好奇猴喬治》(Curious George)。在卡姆短暫不在場,聽不到我們說話時,雪倫告訴我:「他最近很常生氣。有一天,他拿起一隻鞋就往我的頭丟過來。」但是他其實知道得癌症不是雪倫願意的;卡姆雖然才四歲九個月大,但已經懂這樣的事了。從他的憤怒可以得知,他將會很想念雪倫,雪倫也可以趁這個機會跟他解釋,愛不會因一個人死去而停止,父母的教養也是。「他還是很貼心的,他會跟我說:『我永遠永遠愛你。』我們很常跟彼此說會永遠永遠愛對方。就算我們看不到彼此,我依舊是他的媽媽,他也依舊是我的兒子。」

我問她會不會有罪惡感。「會,」她回答,「我覺得我好像拋棄他了。」但是她接著說的話我永遠不會忘記。她說,她同時覺得鬆了一口氣。「現在他會有兩個愛他的人照顧他,陪伴他成長。這讓我很安慰。那樣其實會比由我照顧來得好。」雪倫認為,要是她身體健康的話,她大概不會有勇氣做這樣的決定。

以照顧生命為最高指導原則

至於現在,她說她只想和卡姆在她漂亮的老房子裡,共度她所剩不多的日子。「我試著只想著當下,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然後她又補充了一句:「還有看很多的《好奇猴喬治》。」

就像瑪喬麗.威廉斯說的,試著正常過生活,只不過做鬆餅時會多做一點。

孩子讓我們的生命變得複雜,但同時,他們也讓生命變得單純。孩子有各種需求,完全依賴我們,我們不可能不懂我們對他們的道德義務。是為了生命而做的事,雪倫這樣說過。是孩子的生命,但同時也是我們的生命,這給人一種很深層的滿足。威廉斯寫道,在發現自己生病之後,身為母親的她被允許可以不去想那些存在主義式的問題。或許是這樣,但是我在想,即使沒有生病,光是身為母親就已經讓她不太去想那些問題了。她很清楚她每天該做什麼、她存在的目的是什麼。雪倫也是如此。就算在她的身體最虛弱的時候─就像在噴水公園裡,她根本沒有力氣追著卡姆跑,或是把他抱上單槓─她還是知道應該用她最後的一絲力氣做什麼事。陪卡姆看《好奇猴喬治》。

在她走了之後,有個親戚會接手她幾年前從卡姆的媽媽接手的事:照顧生命。這種事似乎不斷在雪倫家裡重複發生,不管是最快樂的時候,或是最難過時,都是以照顧生命為最高指導原則。這就是父母們做的事─事實上,也是我們大家應該盡力去做的事。和那些最需要我們的人建立起連結,在照顧他們的過程中,學會愛他們、為他們感到喜悅、為他們感到驚奇。這是無所求的愛的最高境界。即使痛苦不堪,甚至是面對死亡,這樣的愛,很神奇的,依舊不會止息。

作者簡介|珍妮佛.希尼爾

以優秀成績從普林斯頓大學人類學系畢業, 曾榮獲紐約新聞從業女性俱樂部的優秀頭版編輯獎,長期與《紐約時報》合作擔任編輯、撰稿,也多次受邀上新聞性節目。她的文章曾四度獲選「美國最佳政治文章寫作」,目前為《紐約雜誌》合作編輯,負責編寫政治、社會科學和心靈健康方面的文章。她與家人現居紐約。

*本文摘自行路出版《你教育孩子?還是孩子教育你?》,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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