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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教養-我幫她換輪胎、拋亮車子,她揚長而去,我只是她的後勤維修人員


青少年教養-我幫她換輪胎、拋亮車子,她揚長而去,我只是她的後勤維修人員

Shutterstock

大抵而言,青少年是惹不起的一種人類,「不管叫我兒子做什麼,都會讓他發火。」他們攻勢較猛烈,又有技巧,往往能給家長致命一擊!彷彿才昨日,孩子還緊黏著爸媽不放,但是現在,他們理都不理你。專家提醒,大部分的孩子對於父母要求的道德規範或社會傳統,都沒有太多意見,倒是有個痛點,小心,別碰!

傳統智慧認為,青少年時期就是幼兒階段重新來過,這時期的孩子脾氣暴躁、一天到晚肚子餓、生長迅速,有時好像很懂事,有時又十分幼稚。不過就某個角度看,青春期的孩子帶來的挑戰其實恰好相反。孩子還小時,父母們迫切想擁有自己的時間和空間;但是現在,他們反而希望孩子要他們陪伴,或是說,若是孩子不想要他們陪,那好歹放尊重點。彷彿是昨天而已,孩子還緊黏著他們不放,但是現在,他們理都不理你。

一個住在布魯克林區的媽媽,用賽車選手來比喻她十五歲的女兒:「我幫她換輪胎、把車身拋亮,然後自己就趕快退下場去。接著,這位賽車選手揚長而去,而我只是她的後勤維修人員。」

勇敢下放權力

退居為後勤部隊需要很大的勇氣,首先你必須把一些權力過繼給孩子─一些原本由你做主的事,現在得交由他們來決定了。你得接受他們的生命陣容已經重組,他們不再把我們或我們的目標擺在第一順位了。紐約石溪大學(SUNY Stonybrook)心理學家喬安那.戴維拉(Joanne Davila)這麼說:「孩子小的時候,我們幫助他們發展成為他們應有的樣式。當他們長為青少年,我們就只能回應他們自己想要成為的樣式了。」這是從父母的角度來看,所以說法比較委婉,如果是從青少年的角度來看,事情才沒這麼溫馨感人。亞當.菲利普斯在《論平衡》(On Balance)中寫道:「青少年就像是極力想加入邪教的人。」父母原本是他們的保護者,現在成了他們的獄監,孩子還會不斷告知父母,他們有多討人厭。

青少年刻意疏離父母會令父母難以承受,但史坦堡認為這之所以教人這麼難過,是它和過去這些年來親密和諧的關係形成對比。有些心理學家指出,青少年時期破壞了整個家庭生活的連貫性。孩子就讀小學階段時維持的家庭動力、規律和層次結構,完全走樣了。布萊克威爾出版社(Blackwell)出版的《布萊克威爾青少年手冊》(The Blackwell Handbook of Adolescence)甚至認為,青少年帶來的動盪「僅次於嬰孩時期」,家中的權力得重新商議、家庭組織得更新、習慣也得重新調整,因為「舊有規範 已經不適用這個新角色了」。

青少年帶來的挑戰和嬰兒時期一樣:原本的生活一切井然有序,但突然間陷入一片混亂。重新來過的不只有嬰兒時期,連幼兒時期也得重新來過:孩子再次吵著要自己作主,而且這一回他們更懂得如何為自己爭辯,生理上也更具執行計畫的能力了。史坦伯在《生命的交集》中提出一個微妙而大膽的假設:「我認為大家低估了父母從控制孩子上得到的正面感受了。我這樣說沒有貶損的意思,但是這種生理上的控制能力,讓父母再次確認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控中,也確認自己是重要的人。」

個人色彩和道德與安全問題產生糾葛

父母必須學著慢慢不再去控制家中的青少年,以及過去從孩子身上得到的慰藉。僅存的,只有孩子的言語相向而已。在這個過渡時期雙方絕對會有衝突,會有許多大吼大叫的場面和(看似)無謂的爭執;不過是要他們做點事或撿起地上的衣服,都能惹得「他們大發雷霆,」另一個在政府機關擔任律師的布魯克林媽媽說道。「不管叫我兒子做什麼,都會讓他發火。」不是所有學者都認為青少年比小孩子會吵,但大家都同意,青少年的攻勢確實比較猛烈,也比較有技巧,特別是八年級到十年級的孩子。(一九九八年,有一份報告在整合了三十七篇關於親子衝突的研究後,也得到了相同的結論。)這階段的孩子懂得據理力爭,還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拿父母的邏輯頂撞父母。青少年的父母都會告訴你,這些大孩子真的很知道怎麼傷透你的心。
「我記得上高中後,我很快就發現有些事說了可以很傷我媽,」卡莉歐普承認。

莎曼莎立刻轉頭看她:「是嗎?你好過分─」

南茜.達令仔細分析了為什麼青少年要這麼極力爭取他們的自主權。她發現,大部分的孩子對於父母要求的道德規範或社會傳統,其實都沒有太多意見,不可以打人、對人要友善、東西要收拾乾淨、離開座位要打聲招呼等等,這些都是很合理的要求。攸關安全的事也是如此,要求他們繫安全帶,不會讓他們覺得受到侵犯。他們反抗的,通常是一些具有個人色彩的事情,像是品味:聽什麼樣的音樂、從事什麼休閒娛樂、交什麼樣的朋友。在他們還小的時候,這些個人喜好多半無傷大雅,不怎麼需要父母操心。喜歡紫色小恐龍邦尼?呃,是有點煩人,但是沒麼好反對的。喜歡對街那個小男孩?他有點粗暴,但還算是個好孩子。迷上強納斯兄弟?太甜了,聽久會膩,但也沒麼害處。

達令說道,問題出在:到了青少年時期,這些個人色彩開始和道德與安全問題產生糾葛,沒有人知道當中的界線該怎麼畫:常和你在一起的那個朋友,他開車時不會亂來吧?有沒有教你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玩的那些電玩,我覺得太暴力了,裡頭太多對女性不尊重的訊息了。就連穿牛仔褲去教會這種小事也可以吵,達令在部落格裡寫道。這算是個人風格,還是對社會習俗不敬呢?

偏偏引起軒然大波的,往往就是個人品味這樣的小事。在餐桌上,莎曼莎告訴我,她和卡莉歐普前陣子因為碧昂絲(Beyoncé)的事起了爭執,正確的說,是一個關於碧昂絲的誤會。莎曼莎把碧昂絲想成另一個檔次比較低的歌手,於是她跟卡莉歐普說,她不懂她為什麼會喜歡這麼低俗的人。

這樣不把人看在眼裡的評論,當然讓卡莉歐普大為火光,也懷疑她媽媽的腦袋到底怎麼了。她想聽誰的音樂是她的事、她的選擇。但莎曼莎認為這事情牽扯到道德:她認為碧昂絲的音樂傳達了錯誤的價值觀,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會崇拜這種人,讓她相當失望。

兩人爭論的過程中莎曼莎發現,她們講的好像不是同一個人。她女兒上網找了碧昂絲的照片給她看,她才驚覺自己搞錯了。這讓女兒更為生氣,莎曼莎也因此更為痛心,事情就這樣鬧得更大了。

作者簡介|珍妮佛.希尼爾

以優秀成績從普林斯頓大學人類學系畢業, 曾榮獲紐約新聞從業女性俱樂部的優秀頭版編輯獎,長期與《紐約時報》合作擔任編輯、撰稿,也多次受邀上新聞性節目。她的文章曾四度獲選「美國最佳政治文章寫作」,目前為《紐約雜誌》合作編輯,負責編寫政治、社會科學和心靈健康方面的文章。她與家人現居紐約。

*本文摘自行路出版《你教育孩子?還是孩子教育你?》,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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