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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生得少,現代父母更難為,為什麼?


孩子生得少,現代父母更難為,為什麼?

Shutterstock

「我們以前生養你們這群兒女,也沒忙成這樣,而且還把你們教得很好啊!」聽過老一輩看著自己兒女為著孫兒女奔波,卻覺得孫子未必表現得比較好的評價嗎?一樣養小孩,為什麼現在養兒育女之路這麼辛苦﹖專家分析,原來其中原因是孩子角色大不同──原本受僱於我們的孩子,一下子躍身成了我們的頂頭上司……

人類養育子女的方式,在過去幾十年顯然已改變了不下千次。但是大致上來看,它之所以變得如此複雜,我認為主要是由於以下這三項發展。首先是「選擇」。還沒多久前,做父母的根本沒有能力決定他們什麼時候要生孩子,或是要生幾個。他們對這件事的態度也跟我們很不一樣,對他們來說,生孩子是天經地義的事,也是經濟上的需求,或是對家庭與社區的責任(答案通常是三者皆是)。

可以選擇,物以稀為貴

反觀今天,大家把生兒育女看成是人生的至高成就。就像對待其他野心勃勃的人生規劃一樣,人們對生養子女各有各的看法和意見,什麼時候生、間隔多久再生,都因個人需求和生活哲學而異。事實上,如今多數成人在自認還沒做好準備之前,是不會考慮生孩子的。二○○八年的一份調查指出,二十五歲到二十九歲,並且受過大學教育的女性中,有七二%的人還沒生育孩子。

就像當兵一樣,生孩子這件事從過去的徵兵制變成了募兵制,因此我們這些自願入伍的人想當然對生下來的孩子充滿期待,認為他們應該要為我們帶來存在主義上的滿足,有別於生活中的平凡事物。物以稀為貴的道理就是這樣:我們總是賦予稀有、辛苦得到的東西比較高的價值(二○一○年在美國誕生的嬰孩中,有六萬一千五百名是人工受孕來的。)誠如發展心理學家傑洛姆.卡根(Jerome Kagan)所寫的,這種嚴謹的家庭計畫「無疑會讓孩子的身價遠高於過去生養眾多時期的孩子。」

有個冷酷無情,但經常被拿來描述這種轉變的說法是:養兒育女對現代人來講,已經成了一種自我陶醉的行為。另一個厚道一點的說法則是:由於生孩子的時間往後延了,所以現代父母更清楚失去自由的滋味。

媽媽成為上班族,工作形態更複雜

第二個讓教養孩子變得這麼複雜的原因,是我們的工作也變複雜了。現代人回到家,脫下鞋後,往往還持續工作(手機響個不停、電腦螢幕相繼閃爍)。更重要的是,現代女性在職場上也佔有一席之地,因此母親們經常身兼職業婦女,這徹底改寫了家庭生活的常規。一九七五年,小孩三歲以下的媽媽中,有三四%是有上班的,到了二○一○年,這個比例一舉提高到了六一%。

媽媽下班後先繞去買培根,隔天早上把它煎得酥脆給家人當早餐,榨出來的油還得留下來和孩子一起做蠟燭,好完成他們的科學報告。這樣的情景如今一點兒也不稀奇。對於這樣沉重的負擔,至今還沒有人想出解決辦法,政府和私人單位都沒有因應的配套措施,因此每個家庭只好自己去承擔。雖然父親們比起過去的世代更投入照料孩子,但他們大多還在摸索,難免會犯錯。這使得女性不知道是該為另一半協助育兒表達感謝,或是要為他們做得不盡周全而不悅。如今男性也和職業婦女一樣,在工作與家庭之間忙得不可開交,因為現在他們也得陪著孩子上幼兒律動課了。

結果是:大家都被家事壓得喘不過氣來。也難怪,在我母親那個年代,幽默作家爾瑪.邦貝克(Erma Bombeck)以為人妻、為人母的生活所寫的作品大行其道,現在連男士也開始寫起這類文章了,比方有人就出了一本書叫《你他×的給我睡了》(Go the F**k to Sleep)。脫口秀主持人路易.C.K(Louis C. K.)也是因為這樣而擁有大批粉絲爸爸、媽媽。他在二○一一年的父親節節目中說: 「你知道為什麼爸爸有時候會在廁所裡待很久嗎?因為他暫時不想當爸爸。」

孩子角色大不同

我認為改變我們教養經驗的,還有第三個原因,而且它的影響力更勝於前面兩者,那就是─不管在家裡或在社會上,孩子扮演的角色都不一樣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童年有了截然不同的定義。

現在的父母總竭盡所能讓孩子免於苦難。但過去不是這樣的,以前孩子是得替我們工作的。最早,他們在田裡幫忙,照顧弟弟妹妹。隨著國家工業化後,他們改到礦坑、紡織廠工作,除了在工廠工作,也在街頭上叫賣。但是慢慢的,一些改革派人士開始推動禁用童工的法令,只不過最初進程還算緩慢,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軍人們回到家後,童年才變成我們現在看到的樣子。以往父母供應孩子吃住,孩子則得貢獻一己之力,但如今雙方的關係不再是互惠、對等的了,孩子不再需要工作了,而父母卻變得加倍辛苦。原本受僱於我們的孩子,一下子躍身成了我們的頂頭上司。

歷史學家經常以「從有用處的變成受保護的」來描述這個轉變。社會學家薇薇安娜.齊利瑟(Viviana Zelizer)說得更犀利,她說,現今的孩子「在經濟上一無是處,但在情感上卻是無價之寶。

相較於過去的父母,現代的父母在孩子身上的投資多得多,不管是情感或金錢都是如此。比起過去大家五點就下班,媽媽大多是家庭主婦的年代,如今我們花在孩子身上的時間反而增加了。然而父母還是不確定,面對這份新職責,他們應該怎麼做。「養育孩子」自成一門功課(甚至可以說是一項專職),但是大家對它的目標依舊懵懵懂懂。孩子不再是生財工具,為了取得收支平衡,父母們只好放眼未來,對孩子寄與厚望,但是這代表得投資更多。加上孩子在情感上是無價的,所以父母還要顧及兒女的心理反應,這一點從表面上看來好像是值得讚許的目標,事實上卻晦澀不明,而且很可能是不切實際的想法:建立孩子的自信心,和教孩子閱讀或換車輪胎是兩碼子事。

作者簡介|珍妮佛.希尼爾

以優秀成績從普林斯頓大學人類學系畢業, 曾榮獲紐約新聞從業女性俱樂部的優秀頭版編輯獎,長期與《紐約時報》合作擔任編輯、撰稿,也多次受邀上新聞性節目。她的文章曾四度獲選「美國最佳政治文章寫作」,目前為《紐約雜誌》合作編輯,負責編寫政治、社會科學和心靈健康方面的文章。她與家人現居紐約。

*本文摘自行路出版《你教育孩子?還是孩子教育你?》,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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