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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與「慢」的思考:太快,反而看不見你的好


「快」與「慢」的思考:太快,反而看不見你的好

我們明知道需要花時間等待孩子成長,但又偏偏「等不及」的出言指導、插手協助。(圖片提供/羅怡君)

主流社會提倡外向的好處,常讓內向者的步調備受批評,急著「拉他們一把」,但成長不該只有一種樣貌,懂得「慢」的意義,就不會認為只有快才是好的唯一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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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金城武那支膾炙人口的廣告詞「世界愈快,心則慢」嗎?花蓮縣鳳林鎮也以「慢食」(slow food)和「慢活」(slow living)的條件通過審查,成為國際慢城組織(Cittaslow International)會員;彷彿我們愈做不到的事,就會愈容易引起廣大的共鳴,想想我們內心真的充滿矛盾。

這種個人與群體節奏的矛盾也延伸到生活和教養裡:我們明知道需要花時間等待孩子成長、需要給時間讓孩子摸索,但又偏偏「等不及」的出言指導、插手協助,各種明的暗的「引導」,就是巴不得孩子盡快適應環境、完成我們認為該有的進度。

當心思比較細膩、言行比較謹慎的內向者,處在什麼都想有效率、快速省時間的社會裡時,高速運轉的結果就像顆快速耗電的電池,一下子就消耗殆盡,別人不是以為這顆電池有問題,就是應該淘汰換新的比較「快」。

為什麼不檢討步調快的人?

但說真的,內向者到底有多「慢」呢?我永遠記得有一次女兒對著我大吼:「不是我太慢,是你太快!」對啊,為什麼不是檢討我太快,反而是檢討她能不能再更快?這真是個當頭棒喝!

當時我們母女倆就像日本綜藝節目裡的紅白大對決,一邊守護慢的意義、一邊彰顯快的價值;「快」與「慢」本來就是相對的概念,只有「時間」才是客觀的絕對值,所以我們決定用「計時器」互相記錄生活的爭執點,再來討論誰太快誰太慢的問題。

她吃晚飯二十分鐘、洗澡約十五分鐘、刷牙最快三分鐘、寫功課看狀況,平均大概一小時內結束……。我看著紀錄說不出話來,為什麼我會覺得她慢呢?「媽媽我跟你說,你心情不好的時候我會變慢、你寫稿寫不出來的時候我會變慢、還有你想睡覺的時候我也會變慢……」

「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此時真有點尷尬。「還有其實我都知道每天要做什麼,可是你每次都會事先提醒我,這樣就變成好像我很慢、或者都是你說我才做的感覺,所以你太快提醒了,等我忘了再說嘛。」「你說的沒錯,這就是『我太快』的結果,反而看不見你的好了,對嗎?」

我也不得不承認,雖然女兒自律甚嚴,但她的「慢」優勢展現在其他地方;比如說對一個人的信任感、比如說某些領域的學習,還有對自己的自信等等……

光是練習表達,我想方設法花了一兩年才能讓她自然開口說謝謝;光是把眼睛弄溼、頭臉碰水,前前後後也有三年的時間;更不用提教她一兩年的眾多學校、才藝班老師們,在她心裡成為VIP的,也只有那麼一位而已;還有伴隨學校生活而來的人際情境,好不容易有點成就感的時候,又被紛沓而來的種種評價感到挫折。

把「慢」當成「釀」的過程

恐怕這就是別人眼中「適應力」不太好的小孩寫照了。如果要用速度做為指標,的確內向孩子需要的「絕對時間」比較長,我們通常沒有耐心細看他們在「蘑菇」什麼,甚至會認為他們庸人自擾,而急急獻上各種方法,想「拉他們一把」。

然而我卻發現,若把這個「慢」當成「釀」,那麼你會發現內向者正透過這些「蘑菇」的過程,展開「自己認識自己」的探索之旅:因為謹慎,他們體會過無數次恐懼時刻;因為不擅長說不,他們經歷過無數次硬著頭皮上場;因為感受細膩,他們每天都在跟別人的眼光打仗;因為不想吸引別人注意,他們隨時都得想辦法讓自己更「安全」……

也就是說,若我們能陪著孩子正視這些時時刻刻,這剛好培養了極具優勢的能力和韌性:體會過無數次恐懼時刻,因此知道如何安撫自己的內心;經歷過無數次硬著頭皮上場,因此學到如何控制自己的恐懼;每天都在跟別人注目的眼光打仗,因此他們必須學會欣賞自己;隨時都得想辦法讓自己更安全,因此他們懂得觀察和策略思考。

只要我們懂得「慢」的意義,就不會認為只有快才是好的唯一價值,這些看不到、無法評量的能力,才是我們口口聲聲尋找的獨一無二。「釀」一瓶好酒,時間絕對是關鍵因素,你絕對不會嫌太慢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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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職溝通作家 羅怡君

外向媽媽羅怡君觀察自己的內向小孩,發現外在環境帶給孩子「改變」的種種壓力。從89期開始,羅怡君將請教各領域的「內向大人」,如何適應社會同時保有自己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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