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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殺孩子的母親,是否值得原諒?


虐殺孩子的母親,是否值得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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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震驚美國社會的虐童致死案女主角蜜雪兒·瓊斯(Michelle Jones)上週出獄,在美國社會引起廣泛關注,以及各媒體大篇幅報導,並再度激起辯論:虐童行為應該被原諒嗎?

紐約大學歷史系博士候選人蜜雪兒·瓊斯不是一位普通的博士生。第一,她在這學期開學前兩天才出獄。第二,哈佛大學拒絕她入學的決定,招來少見的嚴厲批評。第三,很多人都還記得,她18歲時,虐打自己的4歲兒子致死,並將孩子的屍體埋在樹林裡,震驚美國社會。

瓊斯上週假釋出獄,本案再度引發關注,並在多方面觸動了美國社會的敏感神經:關於弱勢家庭的處境,關於虐童行為能不能被原諒,關於什麼是「可教化」。

瓊斯是一個不凡的女子。入獄前只有小學畢業的她,在獄中的25年,攻讀了兩個學位,而且不是普通的學位。經過縝密的研究,瓊斯揭發了1840年代天主教會監禁妓女的黑幕。她在2014年發表於《印第安納社會科學期刊》的論文,得到印第安納歷史學會授獎肯定。

另一方面,瓊斯是一個有恐怖經歷的女人。她是一個家庭暴力受害者,從小被母親虐打。她14歲時未婚懷孕,她母親在她懷孕期間持續毆打她,並留下了可怕的後遺症,使她生下一個殘廢的嬰兒,取名布蘭登。布蘭登由其生父的母親撫養至3歲,其後由瓊斯重新取得監護權。但是,在1992年的某一天,瓊斯把4歲的布蘭登一個人留在家裡,出城去參加一個戲劇研討會。那天以後再也沒人見過布蘭登。稍後瓊斯向一位朋友說自己打死了布蘭登。瓊斯殺童罪名定讞,被判50年有期徒刑,因在獄中表現良好,服刑期滿25年獲得假釋,得以在開學前出獄。

難堪前科 遭哈佛拒絕入學

另一個使瓊斯案備受關注與爭議的原因,是哈佛大學拒絕她入學的決定。瓊斯在獄中申請了哈佛大學歷史系博士班,多數教授肯定她在學術上的表現,只有兩名教授強力反對她入學,因為她有殺童前科。其中一位教授在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不明智的坦承瓊斯的前科是她被拒入學的唯一原因,表示擔心接受殺人犯入學會受到保守勢力反彈,並說:「哈佛大學是精英中的精英學校,我們不能接受這種候選人。」

紐時報導刊出後,哈佛遭到學界一致批評,瓊斯則發表個人聲明,表示她在長期的家暴影響下精神崩潰,並將母親對待她的模式複製到兒子身上。她寫道:「我對自己和布蘭登承諾,在贖罪以後,我將致力於以服務他人為目的、有價值的生活。」

對有些人來說,這樣的瓊斯不值得被原諒:她殺了她親生的、殘障的孩子。她的人生列車應該在那一刻就停止,永無回頭的可能。

但更多人主張寬恕瓊斯。《時代雜誌》家庭親職版編輯貝琳達·勒斯康比(Belinda Luscombe)說:「她已經服了她的刑,她值得一個重返社會的機會。她已經克服了相當的險阻,扭轉了她的人生⋯⋯美國的獄政如此混亂,對有志在獄中進修的精神障礙者尤其殘酷。那麼多研究,一次又一次的顯示,童年受虐的經驗會戕害個人終身,而瓊斯連這一點都克服了。」

勒斯康比認為,更重要的是,就算我們繼續為瓊斯少女時期犯下的滔天大罪鞭笞她,那個被虐死的孩子也不會再回來了。她認為瓊斯案的焦點應該是:我們要如何改善獄政,鼓勵受刑人改過向上?我們要如何打破問題家庭中代代相傳的惡性循環?我們要如何幫助弱勢家庭的母親和孩子?

她也指出,一個身上有傷疤和罪過的女人,可以給我們最寶貴的指南,社會應該給她機會來發揮影響力。就算她到最後沒能改變什麼,也不比我們曾經有過的一長串專家學者更糟。重點是,她值得一個機會,被原諒、去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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