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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倔強,現在溫柔-何欣穗催生獨立樂界親子音樂合輯


曾經倔強,現在溫柔-何欣穗催生獨立樂界親子音樂合輯

何欣穗(右)邀集獨立音樂人創作親子音樂合輯《枕頭之歌》,她和孩子年齡相近的蘇珮卿在當中合唱第一首歌。劉潔萱攝

曾經,何欣穗有個性的創作,讓喜愛獨立音樂的樂迷們留下深刻的印象。近年成為音樂製作人,也在人生中升格當了母親的何欣穗,邀集了10組同為「家長」的台灣獨立音樂人,創作、製作了送給下一代的禮物《枕頭之歌》。

天氣壞到不行。下大雨,草地泥濘。

但雨水總也澆不熄歌迷的熱情,就像女神總也不老。歌迷們撐著雨傘、穿起雨衣,在舞台前面,跟隨著何欣穗現場演唱的歌聲,搖擺舞動著。這是9月的第一個週末,在宜蘭礁溪舉辦戶外音樂活動「風和日麗連連看」。

在獨立音樂界資歷不淺的「倔強女聲」何欣穗,大家叫她ciacia。一雙靈動帶點淘氣的大眼睛,本人和她的名字一樣,無法辨識年齡,歌迷形容她是「不老女神」。有個性的創作、清亮的歌聲,1999年推出第一張專輯《完美小姐》極具個人特色,在當時樂壇令人眼睛一亮,隔年專輯便入圍金曲獎最佳製作人、新人獎,也引起大家對這位「才貌雙全」歌手的注意。

這位曾唱著〈自己餵狗〉的個性女歌手,人生上半場,完全不照譜來、不按格子走。「我爸媽滿開明,信任我做任何事,」何欣穗說。說起來輕描淡寫,但如果對照她的人生足跡,就能明白,這信任背後的愛,太強大。

爸媽強大的愛 包容叛逆的心

從小學古典音樂的她,中學時考上了中部知名私立女校的音樂班。面對那個年代許多毫無道理的威權管教,無法讓何欣穗信服。高中時,她曾不告而別,離家出走搭車到台北找同學。學校找不到人,媽媽擔心她無故曠課被勒令退學,到學校幫她辦理休學,也輾轉透過同學勸她回家。

在回家的火車上,何欣穗心裡想著這次應該會很慘。沒想到,爸媽讓跟她最好的二姊去車站接她、甚至要二姊帶她去溜個冰再回家。事後爸媽也不提起這件事,何欣穗直到現在還是「覺得我爸媽滿屌的」。

「我真的覺得,不要逼孩子太多,有時一點點放任,會獲得孩子全部的信任,」她說這句話是真心分享,也像是提醒自己。

何欣穗(右)很佩服當年爸媽教養的「勇氣」,給自己頗多啟發。劉潔萱攝

4年多前,何欣穗當了媽,開始心甘情願、無怨無悔的為另一個人付出。家人都已移居國外,她親力親為照顧女兒。為了讓孩子吃得安心,她自己下廚。她細數每日例行:買菜、做飯、洗碗、洗衣、整理家務......這些主婦的日常,幾乎佔滿了她的時間。

談起女兒,她也充滿喜悅和驕傲:「喜歡上畫畫課,每天都問我今天有沒有畫畫課」、「她說20歲以後要開bus帶我到處玩,我要錄下來」。別說週遭的朋友,這是連過去的自己,都無法想像的生活。

「當媽以後最大的改變就是沒有創作了啊,」何欣穗大笑。她說,自己現在的創作,就是每星期和女兒一起畫畫、勞作,還有做飯。她很享受這一切。

想做大人和小孩都enjoy的音樂

從女兒出生,她就一直在尋找可以陪伴孩子一起聽的音樂。擔任DJ、接觸過無數類型音樂的她卻發現,在台灣,給孩子聽的音樂選擇不太多。「台灣比較多的兒童音樂是卡通類、適合學校裡帶動唱。於是我想做一張,其他家長帶著小朋友來家裡玩時,能放出來當好聽的背景音樂,也適合親子一起聽的音樂,」何欣穗談起最初的想法。

何欣穗身邊許多音樂界的朋友,陸續也都在人生路上升格為家長,於是,她和風和日麗唱片老闆查爾斯提議,想要製作一張親子音樂,獲得也具有家長身分的查爾斯支持。

於是,她出面邀集這些在獨立音樂界各有一方舞台的音樂人,她們當家長的年資從3個月到8年,「哄睡」是所有當爸媽的共同強大需求,最後收集到了以不同風格、母語創作的10首歌曲,集結成《枕頭之歌》,也可說是台灣的獨立音樂人留給下一代的第一份禮物。

何欣穗在這張專輯中雖然沒有自己寫歌,除了統籌邀歌、製作外,也和豎琴創作歌手蘇珮卿合唱了專輯裡的第一首歌〈晚安寶貝,晚安媽咪〉。她們兩人孩子年齡只相差一個月,互動起來自然有默契,也一起進錄音室錄唱,成了貨真價實的「親子歌曲」。兩人一碰面,聊起媽媽經停不住話匣子。

被兒子融化 看見世界不同面向

故事裡彈著豎琴的角色,似乎不是天使就是精靈仙子。蘇珮卿是個從笑容、到歌聲,到整個人都讓人感到療癒的人間天使。很難想像,她15歲時就面臨媽媽過世的悲痛,在那個苦澀的青春期,哀傷猶如扎人的冰封住了心,讓她更覺得和同儕、學校格格不入。自認學科成績在台灣無法升學的她,拼了命的苦讀英文、考托福,高中畢業後靠自己的力量申請到美國的學校,去學習音樂,也在當地認識了鼓手老公。

以豎琴創作的蘇珮卿,常被可愛的兒子「融化」。當媽以後,對社會也有更多理解和包容。劉潔萱攝

蘇珮卿認為,自己的創作中,離不開探索存在意義主題,甚至有點黑暗,也許潛意識裡和失去親人的經驗有關。但是,當有了兒子以後,蘇珮卿經常被孩子可愛舉動「融化」,也覺得自己的光明面慢慢激發出來,對許多社會上的批判,也能有更多的理解。

她笑說,一直覺得自己低沉有磁性的嗓音應該很適合催眠,所以這次收到何欣穗邀請後,欣然答應。〈晚安寶貝,晚安媽咪〉歌詞描寫的是她每晚睡前和孩子你一句、我一句互道晚安,也和房間裡所有心愛的玩具都道晚安的一幕。曲調則源於於兒子1、2歲在玩她的豎琴時,不經意彈出的旋律。

不聽話,和媽媽一樣

當兩位媽媽帶著孩子一起進錄音室,兩個4歲小娃卻很有自己想法,不想完全照著大人的指令來唱,自己選擇要唱什麼歌詞,甚至要用西班牙文道晚安。「我有時會和爸媽抱怨女兒太有主見,爸媽只回我一句『嘎哩同款』,」何欣穗自己都有點啼笑皆非。當了家長後,更能理解爸媽當年無微不至、帶大4個個性迥異的孩子,是多麼厲害偉大。

感同身受家長的時間真的很珍貴,這些紛紛交出歌曲的家長們,讓何欣穗非常感動:「史茵茵交歌時快要生產,生完沒幾個禮拜就進錄音室。」而929樂團吳志寧演唱的〈一起曬太陽〉,也是專輯中唯一一首由父親獻聲的歌曲。吳志寧的父親是詩人吳晟,當年,吳晟以父親的心情寫下詩作〈甜蜜的負荷〉,現在吳志寧也用同樣的心意,寫歌給女兒。

這張合輯主題是搖籃曲,何欣穗一方面希望不要「嚇醒」小朋友,但另一方面也不希望歌曲太死氣沉沉,所以也針對孩子能懂的歌詞、編曲等和原創者來回討論。合輯裡的歌曲,都帶著原先獨立樂手們各自的曲風色彩,例如史茵茵的爵士、林瑪黛的輕電子、用豎琴創作的蘇珮卿等等,口味卻柔和許多,少了黑暗、迷離、實驗,取而代之的是陽光、溫暖的訴說。這張合輯,可說是台灣的獨立樂團送給下一代的一份禮物。

何欣穗|小檔案
ciacia,創作歌手,音樂製作人,Hit FM Rock DJ。
1968年生。育有1女。
畢業於加拿大滑鐵盧大學數學系,曾發行《完美小姐》、《她的。發光搖擺》、《She & Me》等專輯,2017年催生製作親子音樂合輯《枕頭之歌》,由風和日麗唱片發行。

蘇珮卿|小檔案
Paige,豎琴創作歌手。
1983年生。與美籍鼓手丈夫育有1子。
畢業於北德州大學,曾發行單曲《格格不入》、《起飛》,2017年推出專輯《我們都是寂寞的》,並參與親子音樂合輯《枕頭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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