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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志禹:當教育實驗創新遇到考試


詹志禹:當教育實驗創新遇到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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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界常有一種迷思,擔心實驗創新對基本能力和考試不利,但許多成功的案例卻顯示,他們能讓學習變得更多元、有趣,又能幫孩子提升基本能力,孩子雖不愛考試,但也不畏懼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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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從事創新教學極有心得的教師剛演講完畢,一位台下的教師就迫不及待的問道:「那……學生的基本能力怎麼辦?」

一群博士班學生正在討論實驗教育的意義,其中一位擔任校長者憂心忡忡的回應道:「我的學校不可能實驗!我們的家長只在意升學!大家會擔心影響學生的考試成績!」

實驗與創新的關係密切,實驗是創新的早期,創新是實驗的晚期,任何學校都可以從事某種程度的實驗創新,只是規模不同;但是教育界有很高比例的人,毫無反思的假定:實驗創新的教育方式將不利於基本能力、考試成績和升學率!所以他們猶豫。

不標榜考試,但也不怕考試

今年七月二十九日,當英國薩里郡愛旭麗小學(Ashley Church of England Primary School in Surrey)的理查.鄧恩(Richard Dunne)校長和台灣雲林樟湖生態國民中小學的陳清圳校長,在台北三創園區同台演講時,竟不約而同都提到他們學校的孩子在考試成績和升學表現方面都比以前進步、比鄰近學校更好,但是他們都不願意強調這方面的表現,因為實驗創新不是為了考試與打敗他校。愛旭麗小學和樟湖國中小都以生態環境和永續發展為教育特色,卻以此亮點帶起孩子在其他各方面的表現。

在國內、外教育界,這類實例不勝枚舉。王政忠老師的MAPS教學模式雖然主要應用在國文領域,但他在爽文國中所帶動的教學創新,卻大量縮減學生在國中教育會考落入C級(待加強)的比例;他今年六月十七日在政大的論壇當中還特別解釋原因,例如:許多學生在數學科不會解題是因為不了解題意,一旦改善語文能力就改善了數學題目的理解力;基本能力若提升,升學表現也跟著提升。印度的河濱學校(Riverside School)強調多元智能,以DFC(Design For Change)的學習模式為特色,校長吉蘭.貝兒.瑟吉(Kiran Bir Sethi)在TED演講時,以統計數字證明:該校孩子不僅學得創意、熱情、信心與行動力,而且在全國(英語/數學/科學)的學科檢定考試方面,「超越印度十大明星學校」。

美國有一群教育工作者、工程師、記者和創業家組成了一個推動教育改革的公司叫做「Noodle Companies」,他們根據政府資料、媒體報導、學術研究以及訪談資料,選出了全美最創新的四十一所學校,其中,公立十七所,私立十二所,特許學校十二所(註)。這些學校不再倚賴粉筆、教科書和單向講述,轉而賦權學生,改採翻轉教室、遊戲化學習、現象本位學習和學生自治管理,也有些善用科技、走出教室、邀請工程師協作,還有些改造校園學習環境、適應個別化學習。他們重新描繪教育的視野,但是他們的學生提升了自信、自主能力和基本素養,照樣足以挑戰考試與升學。

不為考試,卻能應付考試

舉例來說,喬治亞州的克萊蒙特(Clairemont)公立小學是一所建立在一九三六年的老校,在一九九四年開始引進探索體驗學習(Expeditionary Learning)進行實驗創新,經過長期努力,他們成為EL典範學校,再成為喬治亞州卓越學校,即使不提EL的多元效果,他們的學生在語文和數學基本能力的表現也大為進步,以二〇一四年的「大學與生涯準備度表現指標」測驗為例,他們獲得全學區最高,全喬治亞第六高,超越全州平均數三七%。

柯林頓戴爾(Clintondale)公立高中位於底特律市,全校四分之三的學生屬於經濟弱勢,學校為了翻轉學生命運,校長格林(Greg Green)開創全球第一個「翻轉教室」模式,單以二○一○年的前導計劃成效來看,全校學生在英文的不及格率減少三三%,數學減少三一%,科學減少二二%,社會減少一九%,甚至行為問題更減少六六%。如今「翻轉教室」模式已經傳遍全球。

其他實例還很多,從這些實例當中我們也可以看出一種改變的機制:學校和人一樣,也需要一個亮點,才可能展開月暈擴散。無論是生態永續、多元智能、語文學習、探索體驗或翻轉教室等等,只要成為一個成功的亮點,就可能幫助師生建立自信,幫助學校扭轉文化,啟發學生學習動機,連結領域解決問題,因而連帶提升基本能力,應付考試自然綽綽有餘(除非考試極為扭曲而狹隘)。

成功的實驗創新學校,似乎並不喜歡考試,但他們也不畏懼考試,因為他們並不忽略基本能力,他們只是設法讓學習變得更有趣、更主動、更有效、更真實、更多元。他們即使考試很成功,也並不標榜考試成績,因為他們追求的是真實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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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大教授 詹志禹

美國德州大學(奧斯汀校區)教育心理系哲學博士,國立政治大學教育學系教授。

曾任政大教務長、政大教育學院院長、政大實驗附小校長,專長教育心理學、科學哲學、創造力研究等。著有《發現孩子的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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