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兒童閱讀的新時代:紐約公共圖書館


開啟兒童閱讀的新時代:紐約公共圖書館

玉山社出版《童書遊歷》

家長們現在帶孩子去圖書館,被視為像呼吸新鮮空氣一樣自然,但是你知道嗎?在一個世紀前,許多圖書館都禁止十四歲以下的兒童入內。有些館員認為孩子們太吵又太髒,不能進去;還有一些書也不希望讓「天真無邪」的孩子們看到,所以小孩最好別到圖書館。但紐約公共圖書館因為一位特別的圖書館員安.卡羅.摩爾,開啟了兒童圖書館歷史。

紐約公共圖書館位於曼哈頓42街和第五大道交會處,登上門前石獅子駐守的階梯、從旋轉門進入後,需要經過安全檢查;經過大廳直走到底,會先看到書店,再右轉到樓梯間,步下地下室後,經過一個U型大迴轉,就可以看到兒童圖書室的標示。在靜、暗之後,長廊出現一室光亮,別有洞天。

兒童圖書室安排許多閱讀活動,也非常生動。除了固定為不同年齡的讀者舉辦故事時間,也經常舉辦新書發表、作者訪問,或在週末以「Children's Literary Salon」(兒童文學沙龍)為名,成立業餘成人研究兒童文學的讀書會。

紐約市是美國最多出版社的城市,同時為童書鋪出最繁忙的「生產線」和「行銷網」,除了Book Week、Book EXPO、Book Exhibition這些年度大型出版活動,一年四季都有書的活動,占盡地利之便。另外,許多作者、繪者都住在城裡或周邊城市,人文薈萃。兒童圖書室每週都以「childrenscenter42」的名義,以電子郵件通知一週的活動與故事時間;出版刊物專門介紹紐約公共圖書館每個分館推出的兒童活動,另外發行不定時專刊,以饗讀者。

圖書館,曾禁止十四歲以下的兒童進入?!

家長們現在帶孩子去圖書館,被視為像呼吸新鮮空氣一樣自然,但是在一個世紀前,並不是每個孩子都可以自由進出圖書館。就像現在某些賣酒的餐廳禁止孩童進入,當時許多圖書館都禁止十四歲以下的兒童入內。有些館員認為孩子們太吵又太髒,不能進去;還有一些書也不希望讓「天真無邪」的孩子們看到,所以小孩最好別到圖書館。連美國首善之都、最大的書城─紐約,也不例外。但紐約公共圖書館因為一位特別的圖書館員Anne Carroll Moore(安.卡羅.摩爾),而開啟了兒童圖書館歷史。

開啟了兒童圖書館歷史的圖書館員:摩爾女士

摩爾女士1871年出生於緬因州,父親是一位律師。身為最受寵愛的小女兒,她的夢想是長大之後也能在律師事務所工作,因為那時候的女性極少能從事法律相關工作;當父親、母親相繼在兩天之內因流行疾病去世,她傷心到生活步調全亂,夢想也破滅。於是,她先留在家裡幫忙照顧哥哥的孩子。當時公共圖書館方興未艾,鋼鐵大王Andrew Carnegie(卡內基先生)也應允資助全國廣建圖書館的費用,圖書館學變成一個適合女性、全新又時尚的領域,摩爾女士到紐約的Pratt Institute(普拉特藝術學院)繼續有關圖書館學的進修,也以極基本的兒童文學知識,進入學校的兒童圖書館工作。

對於有興趣的事物會完全投入的個性,讓摩爾女士在幾年內飽讀兒童文學,也研究兒童行為,甚至觀察街頭孩子玩耍。她深入圖書館兒童閱讀的領域,以在大小圖書館和街頭推廣閱讀多年的經驗,被延聘到紐約市立圖書館經營開發童書分部,當時的兒童圖書室就在目前紐約中城第五大道上,有兩隻獅子守護的現址。



她對兒童文學的收藏、評選、評論和研究童書對大人與小孩的影響等等,都成為美國近代兒童文學史上的重要指標。她所訂下的標準,被稱為「四個尊重」(4 respects),成為讀者的指標。同時這也是人與人相處相互尊重的遵循。

1. 尊重孩子

2. 尊重童書

3. 尊重工作人員

4. 尊重兒童圖書館員的專業

她創設的兒童服務部門(Children's Services),開啟了圖書館服務的另一扇門—童書部。她對兒童文學最大的貢獻,莫過於對童書設下高標準,以嚴格的書評帶動童書,並且清楚的說明她對童書的期許。現在我們在圖書館看到的童書評論、推薦,就是由她開始的風氣與制度。



從她的行事風格與影響可以發現:的確,高於現實的期許可以改變以往不注重孩童的現象,成為新的潮流。從紐約的童書出版社一代一代傳承、開發,渡過經濟大蕭條、戰爭、嬰兒潮、頂客族,兒童文學成為文學的新支流,一點也不退縮,也不因出生率降低而式微。兒童文學為兒童代言,不僅鼓勵孩子,也期許大人。

           

兒童圖書室在摩爾女士的經營下,於1911年開設,繼續擴充收藏。摩爾女士也希望她的圖書館員能讓出版社知道,圖書館想要什麼樣的書,也要出版者知道什麼才是好書。每年,她會選出各類好書,自行贈獎。也與其他館員開始商議成立獎項,鼓勵繪本創作。

她訓練了一批年輕的圖書館員,協助家長選書。同時,她本人也收藏了各國的書籍,聘用懂各國語言的館員,甚至頒獎給藝術家和作家來鼓勵創作。她的影響不僅在美國產生效應,甚至超越國界、延伸至美國以外的地方。她引進許多英國最好的童書到圖書館,也和《小兔彼得》的作者Beatrix Potter(波特小姐)成為好朋友。

在全美國所有的公共圖書館開放特別的兒童閱覽室後,出版社瞭解到童書的市場快速成長。為了滿足這些知識的需要,他們開始聘用專業編輯,致力於出版高品質的童書。當時,全世界都沒有童書編輯這樣職稱的工作,多數新的編輯都是之前的圖書館員,這些編輯與摩爾女士有共同理念,希望製作出一新耳目的圖書給孩子。

全美國第一位童書編輯 首創在廣播上朗讀故事給紐約的孩子聽

全美國第一位童書編輯是Louise Seaman Bechtel,當時受聘於麥克米倫出版社。她首創在廣播上朗讀故事給紐約的孩子聽,這在1920年代中期是個全新的嘗試。另一位著名的童書編輯是May Massee,她分別於Doubleday與Viking兩家出版公司成立了童書部,出版了一長串令人難忘的繪本,如Make Way for Ducklings《讓路給小鴨子》Madeline《瑪德琳》



為什麼紐約公共圖書館有這麼重要的地位?因為很多事情都接續在這裡發生,而且影響了後來童書的出版與發展。譬如:培養了許多優秀的編輯,也支持出版社出版好的童書;圖書館員與出版社合作,促成了年度活動「童書週」(Children's Book Week)。這些都是為了告訴父母,讀書給孩子聽,和家中擁有好書是多麼重要的事。

接著,圖書館員們與各出版社希望不只是進口英國或是其他國家的好書,他們渴望美國的藝術家和作家為國內的孩子創作好書,並且試著網羅相關領域的優秀人才。May Massee邀請了海報藝術家C. B. Falls,畫了一本字母書ABC BOOK,現在已成為稀有收藏品;另一位編輯在紐約的畫廊裡看到版畫家Wanda Gag的作品,進而邀請她做Millions of Cats《一百萬隻貓》,於1928年出版,被視為美國繪本出版的大突破,完全以做藝術品的態度做童書。

The Story of Ferdinand《愛花的牛》的出版,又是另一個被致敬的里程碑,文字作者Munro Leaf的文字,配上繪者Robert Lawson的單色處理,藉著一隻不喜歡參加鬥牛活動的小牛來抗議戰爭。至今仍是反戰、愛好和平的故事代表。

1930年代,許多繪者因為政治或是其它因素逃離歐洲,紐約因此成為繪本作家朝聖的地方。例如來自奧地利的Ludwig Bemelmans和來自匈牙利的Tibor Gergely,都成為美國繪本史上名列前茅的暢銷作家。總之,那時是個非凡的時期,很多天份很高的人才,紛紛來到美國,加入繪本創作的行列。

1937年,美國圖書館協會的會員們聚在一起討論如何為繪者建立獎項,用來肯定美國繪者優異表現、鼓勵好作品。這個獎項以Randolph Caldecott(藍道夫.凱迪克)為名,紀念他為繪本立下的典範。因為他的繪本圖畫充滿動感,被公認是現代繪本的啟發者,所以獎牌圖案也採用他畫的那位騎著馬、充滿速度感的騎士,並規定得獎者必須是美國人。1938年凱迪克獎舉行首次頒獎,至今已成為世界繪本界重要的獎項,得獎繪者因此而備受尊敬。

目前紐約公共圖書館的兒童圖書室裡,繪本類使用了大部分空間,最高書架的高度約兩百五十公分,在一百八十公分處以下分為五層。若以精裝繪本書的重量與書架造型、尺寸對照來看,這些書架一定是用了很耐重、不易變形的木料。

為方便小朋友取書,書架的上半只佈置許多繪本主角的玩偶或紙模型,挑高的屋頂與書架之間留下的牆面,由藝術家發揮。這些壁畫成為圖書室的特色,許多人都好奇牆上的繪圖是哪位畫家的作品。



當我詢問的時候,圖書館的志工馬上翻出名字告訴我,這些是由著名商業設計師Susy Pilgrim Waters畫的,以獨特風格和紛麗色彩,連結世界各地著名景點,營造出類似紐約街頭人來人往的景象,形成熱鬧地球村。



步出圖書館前,別忘了到一樓書店看看。如果要找一個書籍選列最能代表紐約的書店,應該就是這裡。所有關於紐約的吃喝玩樂、歷史、音樂、變遷、人物、童書,以及有關圖書館的各類書、小禮物……整體擺設琳琅滿目,選書專精,分門別類,可以購買到各年代的代表書籍。如九一一事件後,幾位美國著名的創作家以作品回憶紐約、記錄紐約。這些繪本創作都被明顯陳列,有:The Man Who Walked Between The Towers、September Roses和Fireboat。

紐約公共圖書館已成為城市地標,而且用在地文化的書籍與城市相輝映。

紐約公共圖書館 New York Public Library

5th Ave at 42nd St, New York, NY 10018, USA

有關紐約的繪本

This is New York, by Miroslav Sasek

The Man Who Walked Between The Towers, by Mordicai Gerstein

 Fireboat, by Maira Kalman

 The House on East 88th Street, by Bernard Waber

 September Roses, by Jeanette Winter

 Subway, by Christoph Niemann

Christmastime in New York City, by Roxie Munro

 Tar Beach, by Faith Ringgold

參考資料

 Storied City, by Leonard S. Marcus, pp. 41-42

 Randolph Caldecott: The Man Could Not Stop Drawing, by Leonard S. Marcus

讓大人再度進入兒童文學,賴嘉綾著,全國新書資訊月刊2014.7,pp. 18-22

 Miss Moore Thought Otherwise: How Anne Carroll Moore Created Libraries for Children, by Jan Pinborough and Debby Atwell

作者簡介|賴嘉綾

專職繪本評論、推廣,部落客,現居台北市。身為母親,長期致力推廣繪本閱讀,帶領成人繪本讀書會、撰寫書評與部落格、翻譯繪本,並經常協助書店與出版社選書。參與《大人也喜歡的繪本》企畫,著有《與圖畫書創作者有約》(以上由星月書房出版)、《動物們的讀書會──繪本職人的閱讀地圖》、《是真的嗎?──繪本職人的閱讀地圖二》(書林出版)。

個人網站  │工作室:在地合作社The PlayGrounD

*本文摘自玉山社出版《童書遊歷:跨越國境與時間的繪本行旅》,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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