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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校長理查鄧恩:改變世界,讓孩子自己想「我能做些什麼」


英國校長理查鄧恩:改變世界,讓孩子自己想「我能做些什麼」

不論身為校長或父親,理查鄧恩始終以DFC精神帶領孩子面對問題、自主解決問題。曾千倚攝

你能想像有所學校的午餐有九成是自己種的?而且孩子們自發性的為學校減少80%的電費?英國愛旭麗小學是一所以「健康」為主軸的「綠學校」,校內很多愛護環境的點子,通通來自於學校小朋友。背後重要推手是校長理查.鄧恩,他透過自己的生活經驗,帶孩子完成一連串環境保護、有機生活的專題學習。

「一個便當,你會用它上什麼課?」這是英國薩里郡愛旭麗小學(Ashley C of E Primary School)校長理查.鄧恩(Richard Dunne)在與台灣老師交流時問的問題。「食物的來源?加工食品?有機栽種?」鄧恩信手捻來一個個由便當發想的教學。

喜愛大自然的鄧恩對溫室效應的環境議題特別有感,他和志同道合的教學團隊,以「健康」為最大主軸,打造親師生都引以為傲的「綠學校」。響應全球孩童創意行動挑戰(Design for Change, DFC)的精神,他帶著孩子發想一連串環境保護、有機生活的創意設計。校內很多愛護環境的點子,通通來自於學校小朋友,譬如他們的午餐吃自己種的食物、也透過專題學習為學校減少80%的電費。

受到DFC、永齡基金會的邀請,鄧恩在台灣的三天行程裡,到高雄、台中、台北,與台灣的老師面對面。除了演講,許多老師也體驗了身為愛旭麗小學的師生會做的事。譬如,老師與鄧恩一起發想,「假如我是愛旭麗小學的老師,我該如何以水果為主題,設計六週的課程給小學生」;又或是親身體驗一堂幾何學的課,體驗當學生。鄧恩教老師用一把圓規、一盒色筆、一張紙,畫出一個又一個的幾何圖形,參與的老師驚讚,「這堂幾何課真是太有趣了!」

面對未來,全世界都在想,到底該給孩子什麼樣的能力?鄧恩與他的團隊用實際行動,帶領學生有自信地闖出自己的學習方式和生活方向。他也期許台灣教師要勇敢相信自己「一定做得到」、勇於跳脫框架,就從一個小的改變開始。以下是《親子天下》專訪鄧恩校長的內容:

Q :你接觸過的台灣教師給你什麼回饋?你對他們有什麼建議?

A:台灣老師們也很希望孩子能少一點功課、多一點時間走出教室、與家人相處,這些很棒。但是不只台灣,全世界的老師都面臨一個問題是「學科界線過於明顯」,這次的工作坊也有老師在設計課程時對我說,「我是教語文的,我不知道自然科在教什麼」。但是知識是沒有學科界線的,是跨領域的,當老師們固著於自己的學科專業,這也會影響孩子的學習。

教育系統運作複雜,這次在台灣的工作坊也有老師想知道「你的學校是公立學校嗎?」、「你如果找到不符合學校文化的老師怎麼辦?」所以我想我們都困在這個系統裡了。要突破這個系統並不容易,很多人都抱持著「我能做到嗎?」「我覺得我應該辦不到!」的擔心。我明白改變並不容易,所以我跟他們說,可以從小地方開始,「做一件不同的事情」起步,就算結果會是一樣的,但是嘗試用不同的方法達成目的。

Q:如何打造一所「綠」學校?像是「環保」這樣嚴肅的議題該如何轉化成小學生的課?

A:我們學校教育宗旨是「健康」,所以諸如生活作息、食物、能源等通通是我們的教學設計起點。過去幾年,我們在校園裡,種植和養殖逾九成營養午餐的食材,之中要去細想什麼季節種什麼、怎麼改善種植方法、怎麼養雞、蓋籠子......,這都讓孩子習慣停下腳步並且觀察生活細節。在動手做的過程裡,他們自己看見的問題,慢慢地將改變的腦筋動到家庭生活、社區生活,他們在教室裡的學習就能與生活連結、學習就會很有感。

這些與我過往的經驗相關。我從小到高中都念一般公校,學習也很傳統。我對一連串重視成果、不斷考試、反覆填充知識與學習技能的的學習,沒有深刻的感受。不過,每當假期父母帶我去鄉間田野,那些景象的顏色和氣味,我卻記的比課本知識還要清楚。這些教室外的刺激,讓我的生活更真實,所以我想要改變教育現場的氛圍,讓學習更有感覺。

我很喜歡旅行,尤其是大自然,旅行也帶給我源源不絕的教學靈感。我在南極洲親身感受到氣候變遷帶來的影響,一回到學校就帶著學生做節約能源的計畫。我們在教室和校園多個地方佈置器材和軟體,孩子們每週監測用電量、計算我們所需能源、想想如何節約能源、減少環境污染和負荷。孩子卯起勁來,替自己設立具有挑戰性的目標,八年下來,我們最高節省了80%的用電量!

很多大議題,其實都可以從孩子生活中簡單的小事情去體現。你只須給孩子明確的大方向,譬如告訴他們節約能源、減少污染的好處,但都讓他們自己想「我能夠做些什麼」。我希望能讓孩子透過自發性的動手實踐,肯定自己的價值、認識自己。

Q:這樣的教學真的很棒,但是萬一遇到追求成績的家長怎麼辦?如何說服他們成為教育合夥人?

我們學校除了專題學習,也非常看重核心科目的學習,我們學校有630名學生,學力排全國前5%。所以儘管快樂學習和追求學力看似衝突,但是魚與熊掌「可以」兼得。我們一方面邀請家長來學校,由孩子擔任接待大使介紹他們的專題學習成果;另一方面,透過很多學力的學習任務,讓家長放心孩子們的學力維持在一定水準。

以英文學習來說,我們會設計情境和任務讓他們有動力認真學習。我記得有一次計畫去法國阿爾卑斯山夏慕尼伯朗峰前夕,老師跟孩子說,這趟期末旅行可能要取消,因為大家必須把時間拿來學習英文和數學,孩子一片譁然。當時他們的進度要學英文假設語氣(Subjective Mood),老師就出了一道題,要孩子寫一段開頭為「如果我是您,我會重新考慮期末旅行,因為…...」的陳情信給校長。老師們對孩子說,「校長收到信時,可不會樂見上面有任何文法或是拼字錯誤,而且最好字跡端正」。於是,我們就收了好多封字跡端正、沒有拼字或文法錯誤的信!

Q:你也面臨過教養難題嗎?在孩子的成長歷程中,身為家長可以做些什麼?

我有四個孩子,其中一個女兒是個很有創意、有學習天分的孩子,但她就是討厭上學。她總覺得在學校被下指導棋、努力卻沒受到老師肯定。身為父親當然苦惱,尤其我還是個教育者!我無法改變學校,也無法讓她轉學提供其他環境,她必須學著待在體制裡面對問題。我試著跟她溝通,請她思考,有沒有什麼方法會讓學校生活好過一些?她是否能嘗試找到最適合自己的學習方式?有沒有什麼是比這些作業更重要的事?終有一天踏出體制可以自由做決定時,你要走去哪裡?

人生學習的過程並不能永遠快樂順遂,所有理想與熱情都要努力、付出、面對挫折。身為家長,當孩子在探索自我認同的時候,除了陪伴與傾聽,我認為很重要的是,協助孩子面對問題、引導他們自己想辦法解決問題。想一下該如何跟現況共處?另一個就是跳脫現況去思考,自己到底要什麼?要怎麼變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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