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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寫林真美 小孩是林真美的啟蒙老師


側寫林真美 小孩是林真美的啟蒙老師

親子天下

「看到當年的小孩長大了,真的好開心!」台灣繪本親子共讀運動的推手林真美老師做小大二十多年,一路走來或高山或低谷,問她,當初在日本帶領真美進入家庭文庫親子共讀的近藤伊津子女士,能不能算是開啟真美繪本研究的啟蒙老師?沒想到真美搖搖頭說:「小孩!小孩才是我的啟蒙老師。」

不少人都知道,台灣繪本親子共讀運動的推手林真美老師,畢業於日本國立御茶之水女子大學兒童學研究所,但是鮮少人知道真美在研修碩士期間,研究所從未開設過與繪本有關的任何課程。真美回憶修習「兒童學」的第一堂課,老師拿出幾本當時已經出版的繪本佐證提及的理論,但對繪本的接觸也僅止於此。研究室外的走廊倒是有整排擺滿了繪本的書架,當時還不認識繪本,沒有任何感覺。

一直到某天晚上,她順手拿起了一本李歐•李奧尼(Leo Lionni)的《小藍和小黃》(Little Blue and Little Yellow,當時為台英社出版,現為上誼文化出版) 閱讀,當下驚為天人,訝異作者只用了簡單的色塊就可以講出一個充滿趣味的故事,才開啟了對繪本的興趣。

兒童學是繪本研究的基礎

但是,兒童學和繪本之間,到底有怎樣的關係?

「對於『兒童』可以成為一個學門,我感到非常有趣。兒童學是一門研究『人』的學問,當時研究所開設的是『比較動物學』、『兒童心理學』、『兒童社會』、『兒童文化』等,舉凡跟兒童有關的各門學問,後來對繪本的興趣與研究,其實是自學來的。但是,可以自學繪本,是因為有兒童學的學理基礎。」真美很清楚地勾勒了她的兒童學專業背景、以及至今她在已然成熟的「繪本學」研究中,兩者間的關聯。

我是因為加入小大繪本館,而開啟了對繪本的興趣,這讓我不禁好奇想問,當初在日本帶領真美進入家庭文庫親子共讀的近藤伊津子女士,能不能算是開啟真美繪本研究的啟蒙老師?沒想到真美搖搖頭說:「小孩!小孩才是我的啟蒙老師。」

很難想像,單身不婚的真美,對小孩有著難以言喻的喜愛和看重。真美回憶從小就喜歡小小孩,不時往來親戚鄰居家串門子,只為了找小孩抱抱、玩玩。兒童可說是真美的核心價值,這也是真美義無反顧發起並投入「小大」親子繪本共讀運動至今,很重要的根源。

另外,在返國後從事幼教老師的那一年半,真美每天將自己從日本帶回來的那些繪本拿去唸給孩子們聽,孩子們的笑臉、蹙眉和掌聲……教會了她,什麼才是貼近他們的繪本。同時,那些現場經驗也讓她對繪本的「聲音」特別看重,日後在翻譯繪本時,尤其在乎小讀者「聆聽」時的感受。可以說,是因為一路有小孩的「開眼」和「加持」,讓她在因緣際會中,成了到處散播繪本種子的人。

兒童工作做到不能動為止

資深的小大人常說「做小大」已經幾年幾年了,真美絕對算得上是最資深的小大人,屈指一算,「做小大」已然過了二十年。下一個二十年,真美為自己訂下了怎樣的目標?

「我不是計劃型的人,沒有預期一定要達到什麼目標,或為自己訂個目標後就非完成不可。未來,只要是與兒童或文學有關的事我都會去做、去推動,做到做不動的那天為止。」真美說,過去整個精神與力氣放在繪本共讀運動的推動上,如今似乎完成了階段性的目標,心境也有所轉折。未來,會慢慢轉向倡議「兒童權利」,以及其他文學著作的翻譯,當然還有現在已在進行的「林真美繪本學校」的教學。

圖片來源:玉山社出版《在繪本中看見力量》

做小大二十多年,一路走來或高山或低谷,點滴在心頭。真美提到令她最難過的事,就是在做小大的過程中,因為價值差異而導致的歧見與衝突,讓她失去了一位朋友。一度,她傷心難過無法繼續,沒想到2001 年一場受邀於中研院論壇的分享報告,使她重燃走下去的動力:「在報告的時候,我看著幻燈片中孩子們一張張專注的臉龐,漸漸的,我被醫治了,那天下午,那些孩子們專心聆聽、露出滿足笑臉的照片幫助我度過難關,讓我找到了繼續推動下去的力量。」

最開心的事

是啊!每個曾用心於繪本共讀的父母們,一定能夠體會真美的感受。小孩的笑臉與滿足,情感的親密交融,是繪本共讀過程中最值得開心的了。一直到現在,真美都還記得當初一同「打天下」時期,讀書會裡經常聽真美唸繪本故事的孩子們,如今,早已長成亭亭玉立、身心健康的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了,他們現在看到真美,還是會熱情地叫聲「真美阿姨」,甚至,還有人來到大學選修她開的課程,在開學第一天,就歡喜來相認。

「看到當年的小孩長大了,真的好開心!」真美說,她和這些大孩子因為繪本,彷彿有了生命中的情感連結,雖然自己沒有小孩,但他們也成為自己生命中的珍貴資產,讓她的未來人生,有著取之不盡的美好記憶。

「做小大」當然還有其他值得開心的事,那就是「交到很多好朋友」。

真美從2014 到2017 年上下學期的每個月,都會到台中小大繪本館開設的「林真美繪本學校」上課,許多剛接觸繪本的媽媽們求知若渴前來進修,但真美最大的私人目的,其實是「看看老朋友」。台中小大繪本館有群「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夥伴們,早已成為一輩子的老朋友,如:剛卸下小大繪本館館長職務的楊月燕。「我非常感謝她,還好有燕子承擔所有的一切,挺我、支持我。即便館務難免紛擾,也不讓在台北的我擔心,也因此,我的親子繪本共讀的推動才能一直平安走到現在。」溫暖又包容的燕子,是真美推動親子共讀二十多年來,最衷心感謝的人。

未來如何?就是祝福

小大聯盟下的各小大讀書會已經開枝散葉,各自成長,當初聯盟一手推動的台中市小大繪本館,如今仍然不靠任何政府經費繼續運作著。很多人想問,下一個二十年,小大讀書會和小大繪本館要達到什麼目標?

真美說:「我已經交棒了,未來的小大會變成什麼樣子?我沒有多想,就是祝福。繪本館的圖書館功能可以繼續維持下去,就非常好了,小大有多少條件就做多少事。」其實真美比誰都清楚,「小大」缺乏一股動能─公民倡議的動能,但是條件不足,沒人願意撩下去,就只能尊重……雖然自己心裡有所冀望。但是,「對夥伴充分尊重」,是我在真美身上,看到的堅定態度,即便自己有所期許,真美也絕對不會把自己的意志,以前輩或老師之姿加諸在夥伴的身上,這也是真美很讓我動容的特質。

從親子共讀到組織運作,這中間艱難、喜悅、挫折的滋味,真美嘗過,但終究都走過來了。真美分享自己的心情,為小大的未來下了註解─「共讀,都是從自己出發,小大因為共讀的需求,聚集了許多大人與小孩。但我們可以不只是聚集而已,可以更進一步思考我們這個團體和社會的關係,如果我們願意跨出來,我們或許可以為社會付出更多!」

真美依然是真美,不強求,不願任何一個小大人為難,卻深切的期許「小大」不只是親子共讀,也可以是台灣社會的進步力量。

採訪撰文|張明純(小大繪本館)

*本文摘自玉山社出版《在繪本中看見力量》,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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