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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茂桂談社會領綱:為什麼要把中國史放在「東亞脈絡」中來理解?


張茂桂談社會領綱:為什麼要把中國史放在「東亞脈絡」中來理解?

鍾士為攝

12年國教社會領域課程綱要草案七月公布,其中歷史課綱引起討論。草案中,歷史將不再分台灣史、中國史及世界史,而是分出3個分域:台灣、東亞及世界,一改過往大量中國史內容。面對外界質疑,這樣的做法是「去中國化」?社會領綱研修小組召集人張茂桂表示,歷史是前後因果的相互作用,從區域影響觀點學歷史,而非侷限在單一國家、民族的單一觀點。

我們並不是把中國放進「東亞史」來學習,或者用「東亞史」來取代中國史,雖然我可以理解誤解如何發生,但正確的提問法是:「為什麼要把中國有關的歷史放在「東亞脈絡」中來理解,而不是用大家熟悉的帝王或民族史、斷代史的中國史架構?」

用更宏觀的態度面對歷史

課綱原本是為了幫助下一代去面對未來世界的能力。我們可以預見未來世界一定會比現在更密切的互相連結,遠方的改變會發生在地的作用,在地的改變也會傳播很遠。這種看重世界各地方、不同社會與群體的連動,區域關連性的改變,也反映在這次的歷史學習。希望能用更宏觀的態度面對和我們所有群體都有關係的過去,而非侷限於一國家、一民族的單一觀點。

舉例來說,歷史上的中國各朝代從來都是影響東亞的重要力量,文治武功對整個亞洲的影響舉足輕重,對於今天的日本、韓國、越南、馬來西亞等國家都有不同的影響。反之,大家常識中所認定的中國盛世,也都被世界不同的文明與群體所影響;像是唐朝和西亞的關係,蒙古游牧民族南下建立的元朝,東北的女真入關後建立的大清朝等等,而長城就是春秋戰國時代以來不同文明群體長期戰爭與對峙後的客觀遺跡;另外,起源於印度的佛教,中國的道教傳說,還有與漢唐以來的儒學、法律文明,至今都還影響當代東亞文化圈,包括臺灣在內。這些都是看重「中國」在東亞、甚至北亞、以及西亞的脈絡中的視角。

課綱無法鉅細靡遺,如何讓學生在很有限的時間內,更有效理解當代(現代)社會的形成,世界是如何關聯與鑲嵌的過程,是很大挑戰,而略古詳今是一個策略。例如,對於造成日本殖民統治臺灣的「甲午戰爭」,固然可能被放在國族史,理解為第一次日本帝國的「侵華戰爭」,但是如果放在東亞脈絡中,就更可理解它涉及到現代化、國族化成功的新興日本,對這區域裡原來以中國統治者為中心的天朝秩序的全面挑戰,而戰爭的引爆點是大清朝的藩屬國,朝鮮王國(李朝)的內部動亂,結局卻是把和戰爭本身無關的當時的臺灣割讓給日本為殖民地。

歷史不是孤立或單一的存在

另外,我們也不要忽略不同的臺灣人群組成,例如臺灣的原住民族祖先和分布在太平洋島嶼的南島民族有悠久的關係,他們是真正的海洋移動民族。上述簡單舉例,不可能完整,但中國、臺灣、東亞、世界,不論是群體還是文明,在歷史上都有很複雜的鑲嵌關係,人群都不是用斷代的、孤立的或者僅僅用現代國族想像的方式存在。如果歷史學習,可以看到這種區域脈絡,跨區的歷史移動與前後因果的相互作用,有助於大家更理解當代,大從世界小到社區,很多現象或者很多問題的歷史遺留作用,這是新的社會領綱的歷史課程的特色之一。

學習歷史的用意之一當然是要能以歷史為鑑。不過什麼是歷史呢?歷史都定於一國之尊嗎?以往我們講到鄭和所謂「下南洋」的歷史,一般都喜歡說是「宣揚國威」,可是當今的遊客在麻六甲的歷史博物館看到的鄭和是給蘇丹王下跪行禮的塑像,就是把鄭和當作來自明朝覲見本地君王的貿易使節的故事。這例子是說,歷史教育應該讓人理解歷史不一定是那麼想當然耳,我們需要發展出探究與理解的素養,包括對歷史質疑的能力,包括「歷史是如何寫出來,誰的歷史?」。有時候提問與反思的能力比給予乾淨俐落的固定解答還重要。當然最後還是要提醒,這並不是要去解構歷史,也不是要主張歷史詮釋相對論,而是期望能因為歷史學習,發展出較高層次的分辨、知鑑與是非判斷的能力來。(張益勤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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