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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世杰:撼山易撼不適任教師難?


曾世杰:撼山易撼不適任教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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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教師的解聘、停聘或不續聘,是由學校教師評審委員會決議,且程序繁複磨人,有時校長主任都換人了,不適任教師還在。

五月初,某國小有位小二生有聽覺障礙,上課時必須用FM的助聽器,但有位科任老師說什麼也不願意配合戴一個小小的FM發射器和麥克風,報載,她的理由是「這個機器會監控她」。她不但不配合,還要求小朋友把他的助聽器撤下來。小朋友的班導師氣壞了,一狀告到學校,學校已經啟動懲處的機制。

其實,這樣古怪的老師不在少數。

台中市居仁國中的林姓老師曾遭學生聯名投訴,老師整節課下跪,稱「農曆七月長輩向晚輩下跪磕頭,晚輩會折壽」,咒罵學生「連畜生都不如」、上課常離題,講「波動」卻談到瑤瑤的童顏巨乳等。該國中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在校長的領導下,啟動教評會的各種機制,經過很長的時間,以「經觀察、輔導後仍無法勝任教師工作」的理由,決定予以解聘。林師不服提起行政訴訟,兩年前被台中高等行政法院駁回。

居仁國中做了一件非常困難的好事。為什麼困難?因為有關教師的解聘、停聘或不續聘,是由學校教師評審委員會決議。這種重大的案子必須要三分之二出席,三分之二同意,才能做成處分決定。亦即,只要影響三分之一的校教評委員,學校就對這樣的老師無可奈何。此外,參與覺察、輔導、評議各階段工作的老師,原本的教學、行政、班務就忙,他們必須在沒有任何資源(無減授鐘點、沒有加給)和專業訓練下,去做必定得罪人的事。

在當事人不信任的言語和目光下,從事各種觀課、訪談、做逐字稿、開會,過程中還少不掉的是來自當事人家庭、政治人物的壓力或請託,處分後各種會議資料的準備、上法院的作證等等,而且這樣的過程短則兩三年,長則六、七年,有時校長主任都換人了,不適任老師還在。

程序磨人,只好消極處理

全台灣高中以下教師有二十幾萬人,有案的不適任老師卻為何只有三百人左右?繁複磨人的程序,就是原因之一。

磨人的程序讓許多校長不輕啟相關機制,有時只找個科任或行政閒缺,把不適任教師像菩薩般的供著,不要出事就好;有時縣市政府也會幫忙,把問題老師調到教育局處裡就近看管,一方面也避免讓他們直接危害學生。但長年下來這些權宜措施卻造成勞逸不均、劣幣驅逐良幣—外頭有許多優秀的合格教師拉著大行李箱到處爭取任教機會,學校裡卻有一群老師尸位素餐。

五月下旬,國教署署長邱乾國說,九月將首度啟動「教學專業審查委員會」,引進公正、專業的第三方力量,避免教評會師師相護,才有可能令不適任教師退出校園。這個政策值得鼓掌,我非常希望可以順利推動,讓每一個孩子都可以得到更好的教育。

提升老師專業,預防不適任

當然,教育部不能只是消極的減少不適任老師,它更需要提升每位老師的教學,預防不適任老師的出現。

六月中,我聽到一個令人心碎的故事。小威的導師不喜歡小威,因為他成績不符老師的理想。小威的爸爸是工人,小威每年夏天都要在工地裡幫爸爸扛重機器,小威在工作中練出壯碩的身材,但也付出脊椎側彎的代價。今年他必須參加指考,在準備考試的過程中,時不時想起他在溽暑中揮汗如雨的爸爸,就會滿心罪惡感,無法專心。

磨人程序讓校長不輕啟機制,只幫不適任教師安排閒缺,卻造成劣幣驅逐良幣。

這時候他最需要的是老師的輔導,可是那位帶升學班出名的鐵血導師,心中只有升學率。他對不同成績的學生,給予截然不同的對待。對成績好的同學溫言溫語、鼓勵有加,對成績不好的同學分級列等、冷嘲熱諷。小威不幸的屬於後者,高三課程結束後,老師甚至不讓他和另一位成績不佳的同學在原班教室準備考試。

謝師宴當天,剛滿十八歲的小威,喝了點酒,醉了後在餐廳號啕大哭,邊哭邊說:「老師,為什麼你心裡只有台成清交?」好多同學都陪著小威掉眼淚。

這位鐵血老師,一定不能算是不適任老師。但他對小威的歧視,已經影響了小威的人格發展權(教育基本法用語)。

十二年國教總綱中有要求每位老師公開授課的規定,這個規定將促成每位老師的教學公共化,在打破教室的孤島現象。期待有更多類似的機制,可以讓這位老師得到相關回饋,讓許多的小威得到更好的成長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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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東大學師範學院院長 曾世杰

臺東大學師範學院院長、中華民國特殊教育學會理事長,長期關注素養與學習,曾深入偏鄉陪伴中小學生學習,有四年的精神科臨床心理師經驗。

專長:教學研究、補救教學、閱讀素養、情緒障礙與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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