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孩子談性,小劉醫師:翻翻書使用十大原則


跟孩子談性,小劉醫師:翻翻書使用十大原則

劉宗瑀繪

小劉醫師相信,父母比起對性避而不談,坦承談論並傳播正確知識,更有助於孩子認識自己,因此她親自製作純手工九宮格的翻翻書,內容為父母是如何從性交到寶寶懷孕出生的過程繪圖。分享後引起諸多迴響,小劉醫師將許多網友的問題,以及這段期間演講的心得整理出十大Q&A,提供給有同樣疑問的父母參考。

文章回顧|幫難以開口的爸媽一個忙,外科醫師自製性教育短片

1.翻翻書甚麼年齡的小孩適合使用?
本書原本設定為學齡前孩童,故精簡文字並加註有注音符號。後來在發現到國中生的學生當中,如對此議題略感興趣,卻無從開口的家長,可以藉此作為道具引導討論。

2.性教育甚麼時候要講?
當孩子有吐露出對於性器官的一些好奇或疑問時,就可以講。

3.要怎麼跟孩子說?
可以先看自製影片,輕鬆鎮定講過即可。或是在家中有無跟小孩洗澡的機會,這時候小朋友對於大人身體的差異感到好奇,是很正常的,這時候就可以把每個部位用簡單醫學名詞介紹:「乳房」「陰莖」「睪丸」「肚臍」「陰毛」,讓這些名詞能夠被自然的如同「肚臍」一般說出。(其實小朋友的注意力很短暫XD)

3.講到圖畫中關鍵的那幾張圖,身為父母障礙很大怎麼辦?

好多人有這樣的困擾....

應該就是這張圖了吧!

大家最在意的性交動作,藉由「翻轉」帶有遊玩的性質來做揭開,並且故意設計在跟主要閱讀方向相反的角度,減低(對家長的)衝擊性。

也帶到教導小孩「在將來的性交時,不該是被強迫或難受的」。這畫面設計很重要的一點,是注意到性交雙方的表情是開心的,延伸起來就是所謂的「意和性交」。

借用勵馨基金會的一段話:「性行為理當在『彼此都充分認知』之下,確認『雙方都積極同意』才可行,這兩個條件缺一不可」

這邊翻翻書只是個「起點」,最重要的是由家長帶領做後續的衍生討論,因為家長的討論是針對「充分認知」部分做努力。至於,「雙方都積極同意」部分,請見下題。

4.翻翻書買了是要讓孩子「不要性交」?還是「學會性交」?

首先這個問題,第一個要問的是:「小孩為何會對其他人有性交的動作?」。其實就如同看到小孩玩插座、或是開瓦斯一樣,簡單告誡:「現在不可以」即可。

我跟朋友們的小小孩子,在閱讀完翻翻書之後,經由引導:這樣的行為是要準備做爸媽的,慢慢連結起:行為跟責任間的關聯。這樣的情況,並不會有小小孩學習性交動作的出現。

而情竇初開的大孩子們,對於「性」躍躍欲試、充滿好奇、甚至是交往對象邀約的情況下,可以藉由「有信任感的長輩」帶領做「情境討論」。

由於我相信很多大孩子,在聽到這話題的直覺反應就如同當年的我們一樣「噁~~」,這樣的情況要再做深入討論,會有很大的障礙。(想像一下平日老古板的爸爸正經圍坐得要你坐來下來談談「性關係」...啊...還是不要啦)(不安扭動)

但是如果平日常關心孩子的交友狀況,或是對孩子聽信的其他長輩(家裡騎哈雷很帥氣的叔叔啦、當女外科醫師的嬸嬸啦、甚至是老師、之類的),也可以藉由其他人來慢慢聊慢慢了解。

當然,對於一心想要隱瞞家長的孩子,沒有甚麼事情是隱瞞不了的。所以其實我漸漸了解到,這個問題背後真正的隱憂是在於:「如何跟孩子建立信任」。(藉由這一本小小書,竟然也衍伸到這麼大的題目)

這個題目很大,也是一輩子父母要學習的課題。唯一一個重要的前提:「聆聽與陪伴」。孩子還在學習,有時候大人認定的「犯錯」不一定是真的「罪惡」。同樣的,家長也是一直在學習,在跟過往浮出記憶當年那個孩童的自己學習,跟現在眼前的「生命之箭」學習。

因為生命不會後退,也不在過去停留。
你是弓,兒女是從你那裡射出的箭。
弓箭手望著未來之路上的箭靶,
他用盡力氣將你拉開,使他的箭射得又快又遠。
                                                                          紀伯倫<<孩子>>

5.有一頁會不會畫的太露骨?

相信大家最驚訝的就是這頁了,其實這頁也是我從一年半前製作這本書的初心。簡單說就是「不想再有含混不清的蒙騙」了。並不是「牽手」「一起躺床上睡覺」就能生出小孩的。來看看網友們說的各種「爸媽當年講的出生」:

 

如果,我們的寶貝是在愛與期待中降臨,為何會對他的出生講的好像撿垃圾還是語焉不詳?這樣懵懂的小孩如果沒有及時正確的學習,會不會萬一置身了情景中仍不自知?其實撇開成年社會對於「性」帶來「愉悅」同時夾雜著「罪惡」等負面評價,孩子在問這問題時根本沒有想那麼多。

大人真的不用作賊心虛。反倒是面對時的恐懼跟焦慮,孩子都會學起來的。

而且很難過的跟大家報告,這個翻翻書在製作時,有兒童心理諮詢師作為「懷疑性侵受虐兒童」的辨識使用。(這點真的很難過...但是,這是真的至少對於這方面受害者,能提供一點點的幫助。)

另外,看看其他國家對於兒童性教育的努力到甚麼程度。
看到挪威的教學影片:畫面太衝擊,大家可以先看文字描述。「女主持人則直接用手觸碰男性模特兒的陰莖,推開包皮,以展示龜頭的位置。討論起陰道,揚斯醫師露戴起手套,撥開女模特兒的外陰唇,露出陰蒂,向孩子解釋:『這是女性身體最敏感的地方之一。』.....拿出橡膠制的女性下腹與陰莖模型,說明著龜頭與陰唇因為佈滿神經,被觸碰會產生快感,持續搓揉會高潮,陰部肌肉收縮,美好的感覺充盈全身。」

或是德國的教學影片,影片除了用圖畫出各種性交姿式,還顧及多種族多膚色。

當然這是千百種方法中的幾種,供作各位參考。

6.我家小孩都沒有發問過類似問題?
小孩也沒看過恐龍、不理解上太空,但是如果家長想要拓展他的視野,用簡單的引導即可。當然如果沒有發問,家長不必急著主動提起。(來我們今天全家人來談這個~~性教育~~)(坐立不安)

等待對的時間,聽到對的問題,不急於評斷指責,別讓孩子恐懼於開口發問或求救。


7.我不想教可以嗎?一定要用你的方法嗎?
可以。不一定。
翻翻書只是一種選擇。在一萬個家庭裡就有一萬種教養方法。只要記得...

還有其他更多、無法想像的資訊來源,包含著想像與脫離現實,這樣學到的,有時不是「真正的性」。有時候夾雜著暴力跟扭曲的種子,在刻意被忽視的陰暗沃土萌芽...

我也很希望大家如果有好方法時,可以不吝討論。只要...

比起對性避而不談,坦承的談論並傳播正確知識,更有助於孩子認識自己,在自重的情況下,有更多的選擇可以好好照顧自己。

而面對求救的大孩子,你不幫他,他會自己想辦法,而且往往是最糟糕的辦法…
想像一下大孩子開口問…
「我搞大女友的肚子了/我懷孕了/我墮胎了」
「我好像喜歡同性」
「我得了性病….」
「我被拍了裸照/強暴…」
每一個問題,都沒有標準答案,但背後都是一個家庭的考驗。

8.啤酒肚是怎樣?

這裡輕鬆一點,這是網友的發問,媽媽大肚是懷孕,那爸爸呢?爸爸肚子也很大,也能生小孩嗎?
當然是不行啦!

9.我想教孩子婚前守貞不可以嗎?
絕對尊重。
這裡不涉及婚前婚後性行為的探討。

10.為什麼你會想做這本書?
(嘆)
從女作家事件開始,突然開始很多家長都憤怒了,突然很多人都關注到原來生活周圍有這麼多的「受害者」。但其實我已經憤怒很久了。遠在醫學中心急診時為做家暴及性侵宣導時,身為稀少的女醫師,看到了太多令人怒不可遏的悲劇。

我已經憤怒很久了。但是,憤怒的黑暗要用愛的光去驅走。所以我開始畫圖,開始用講故事的方式講給每個小孩聽,也讓更多家長可以講給更多孩子聽。繪圖製作時,諮詢過婦產科、泌尿科、兒童心智科跟兒科醫師。也在自己為人母的過程,慢慢理解到,隨著成長加諸在孩子身上的項目越來越多...

還記得嗎?出生當時只期望孩子健康快樂。曾幾何時?變成背負了我們的期待跟社會眼光?

永久徵募的性騷擾故事集中,太多這樣的例子了...家長斥責先,造成受害孩子的二次傷害...

最後,借用堅強但卻悲傷的小燈泡媽媽說:「王景玉因爲想傳宗接代,所以把小燈泡給殺害了,這樣就會有四川女子來找他傳宗接代。從專家的報告中看到,他曾向爸媽詢問交女友或傳宗接代的事,但爸媽並未給予足夠的回應,我不免臆測如果大人認真跟孩子談愛情、談性,是不是有可能挽回兩個家庭?」

謝謝每一位,陪我一起討論跟學習的朋友。

孩子的生命極其奧妙。「孩子不屬於你,他屬於生命對其自身的渴望」讓每個人都從小能有正確的性知識,用更多元及包容的心去看待世界。

性教育,其實是全人教育。而且是對於家長成長以來充滿挑戰與回顧。

藉由讓其理解自己降臨的故事,認識身體的差異,理解器官都是平等的,趁著小孩對這些「後天加上的規範與社會觀感」還沒有包袱成形時,清楚簡單的講過,告訴孩子,身體是會變化的。這就是「長大」。

因為手的小肌肉群發達了,所以畫圖變得更細緻更美了。能跳得更高更遠,他的世界更寬更廣。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會因為「長大」,而帶孩子去更遠的地方。呼吸器官、消化器官、當然還有性器官,都是。

正視它。
認識它。
好好照顧它、尊重它。

親愛的孩子出生,來自期待與愛。謹將此書獻給每個獨一無二的寶貝。

相信...
生命,星光,花朵,宇宙。
家人,羈絆,連結,希望。

相信,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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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科醫生 劉宗瑀

劉宗瑀,外科醫師,嫁給老公蜜蜂先生。在她的部落格「Lisa Liu女外科的血淚史」中,寫下了〈老公的日常〉,令人同情「原來女醫師的另一半不好當」。這對男溫柔、女剛強的非典型夫妻,現在住在高雄,育有一雙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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