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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進益:從吸毒犯到牧師,我的大改人生


張進益:從吸毒犯到牧師,我的大改人生

張進益(前)成立大改樂團,帶領孩子們找到新的人生價值。黃建賓攝

曾經有一段吸毒、販毒過去的張進益,如今洗心革面,用愛無私付出,幫助誤入歧途的「飛行少年」。走過荒誕的少年時期,他最明白,沒有一個孩子應該被放棄。

如果不說,你可能很難看得出來,眼前這個有著憨厚笑容的好好先生,竟然曾經是個吸毒、販毒、買賣黑槍,兩度進出監獄的「七逃郎」。

桃園少年之家執行長張進益的人生,是個浪子回頭的故事。

六十一年次的張進益,出生在台中的一個小漁村,家裡有八個手足,父母連生了六個女兒,才終於生到二個可以「傳宗接代」的男孩,張進益是家裡的老么。

因為家中食指浩繁,家境又不好,張進益的爸爸只好去跑船養家,母親也要賺錢貼補家用,都無暇管教孩子,張進益的哥哥到了青少年期,就誤入歧途混幫派去了,每天穿著花襯衫、窄版褲,騎著不知道怎麼弄來的比雅久機車到處遊蕩惹事。

張進益剛上國中時,原本還算正常,最多只是跟同學打打小架而已,但受哥哥的「盛名」之累,他也被師長貼上「壞孩子」的標籤,甚至有老師跟同學說:「那個張進益的哥哥是流氓,你們盡量不要跟他在一起。」

每次跟同學起衝突,無論對錯,被重罰的一定是他,甚至曾因為一些的細故,就被拖進教務主任的辦公室,強迫他趴下用藤條猛抽,「就像打狗一樣。」剛開始,張進益受了委屈還會拿回家講,「但不講還好,講了還會被爸爸再打一頓。」幾次以後,他開始憤世嫉俗,覺得乾脆走哥哥那條路還比較「神氣」。

於是,張進益從勒索、霸凌校內同學開始,一步一步走向江湖路。「後來我不只打學生,連老師、工友我也打,誰敢惹我我就打誰,」以前被打壓、冤枉憋下的一肚子鳥氣,現在統統加倍奉還,經常找哥哥「撂」人尋釁,一夥人凶神惡煞般騎著改裝過的摩托車呼嘯來去、橫行霸道,「當時不懂事,不但不覺得有錯,反而覺得這樣好帥、好爽!」

至親死別,仍走不出毒品地獄

有一回,他恐嚇一個家裡很有錢的女同學,沒想到勒索不成,事情還鬧上了警局,父親氣急敗壞趕到學校,既痛心又憤怒,當著眾人的面給了兒子一巴掌,在學校當慣老大的張進益羞得無地自容,乾脆蹺家,跟著哥哥「入行」加入黑幫,從此一步一步,走向沒有光的所在。

而毒品,更進一步將張進益推向萬劫不復的地獄。

剛開始是吸食強力膠,之後慢慢「升級」吸食小白板(FM2)、安非他命……等成癮性更強的毒品,最後,更沾上了海洛因。

為了方便取得毒品,張進益不但吸毒,還開始販毒,一路從小藥頭變成毒品中盤商,那一年,他才十六、七歲。不義之財來如流水,去也如流水,他經常上酒家擺闊,意氣風發拿出一整疊鈔票磚放在桌上,像皇帝一樣,若有小姐上來乾一杯,就抽鈔票打賞。「其實,海洛因會讓人變得麻木,對酒精或女人都不會太感興趣,那樣做,只是想填補空虛罷了。」張進益說。

因為毒品,也讓張進益吃上牢飯,但監獄生活非但沒有發揮矯正作用,反而讓他在裡面「進修」到更多犯罪技巧、結識更多「人脈」,出獄之後,仍然繼續走他的江湖路。

對毒品無可自拔的依賴,就連至親死別的巨慟都無法挽回。

正所謂「出來混的,終究要還」,張進益的哥哥有一次北上「收帳」,收完後還打電話給張進益報平安,誰知道隔天,警方卻通知張進益去認屍,哥哥死在旅館床鋪,廁所還有故布疑陣的針筒,二百多萬的帳款跟隨身帶著的貝瑞塔手槍則都不翼而飛。

張進益非常清楚,哥哥絕對是被黑吃黑做掉的,要求解剖釐清真相,然而,當法醫的手術刀從哥哥遺體頸部劃下時,張進益卻心痛到無法自持,嚎啕大哭衝上去想對法醫動粗:「不要再弄了! 」家人趕緊架開他,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從小最崇拜的哥哥被一刀一刀解剖開來。

他們兄弟是同一天生日,感情極其深厚,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我可以為他死,他也可以為我死。」哥哥的死,給張進益極大的打擊,他第二次入獄期間,的確有認真思考要金盆洗手,在獄中還努力學佛,參加佛學會考得到滿分,被賜號為「居士」,出獄後,也有好一段時間乖乖送貨,想重新做人。但是,魔鬼並沒有放過張進益,在朋友的慫恿下,他又忍不住吸毒了,所有努力前功盡棄,再次陷入毒品深淵。

帶著信仰走向大改的救贖之路

在清醒的時候,張進益想做個好人,但毒癮一來,他就變得六親不認。有一次,他又在注射毒品時,媽媽突然出現在窗外,哭著求他:「阿益,你麥擱注啊。」他看著媽媽的眼淚,心如刀割,但是,對毒品可怕的執迷渴望卻讓他不由自主,一邊與母親淚眼相對,一邊把海洛因打進自己的血管。

張進益曾嘗試透過戒毒診所、針灸、催眠甚至喝符水來戒毒,但毒癮仍如附骨之蛆屢戒屢犯。每一次發作,全身就像有千萬蟲蟻啃咬,幻聽幻覺更是讓他幾欲發狂,渴望更多毒品,好幾次還因為吸毒過量被送進加護病房。

基於「死馬當活馬醫」的心理,家人安排他到一個福音「戒酒」中心試著戒癮,剛開始,他根本不相信那些「整天只會禱告唱歌」的人有什麼特殊能耐。但有一次毒癮發作得極厲害,痛苦欲死,張進益忍不住哀嚎呼求他們說的那個神:「如果祢願意救我,我這輩子就給祢用!」

說也奇怪,狂躁的內心竟慢慢平靜下來,沉沉睡去, 醒來時,身體極其虛弱,但內心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澄清寧靜。他感覺,這一次,是真的得救了。

而從那一年起,不要說是毒品,張進益連香菸、檳榔都沒再碰過了,以前那種瘋狂的渴望,就這樣消失了,「若不是上帝,我今天的下場,恐怕不是死,就是關吧。」

成功戒毒以後,張進益去讀神學院,拿到教牧碩士,並兌現他對上帝的諾言:把他的人生完完全全奉獻給像他一樣的「飛行少年」(「非行」的諧音,亦即非常行為、行為偏差)。

張進益從二○○一年開始擔任少年之家的大家長,輔導一些曾經誤入歧途或家庭失能的孩子們,至今已經十七個年頭。頭十年,只有他跟太太二人照顧這群孩子,財務上只能依賴有限的政府補助以及民間捐款,壓力極大。

張進益身上的刺青,是年少荒唐的印記。受訪時,他抱著害羞的小兒子和太太一起合照。長年照顧「飛行少年」的他,已是少年之家所有孩子最愛的「進益爸爸」。黃建賓攝

懂你的「壞」,也懂你的渴望

有些捐款的人一聽到他們的孩子是飛行少年,就打消念頭了,說他們想要捐的不是「這種」孩子,「一旦犯過錯,標籤就很難撕下來,」張進益苦笑。

有一次,一對夫婦來看,反應也是如此,丈夫大概覺得直接走人不好意思,便說:「來都來了,隨便捐個三百好了。」張進益覺得很受傷,要是以前,早就把人轟走,但是他腦海中卻彷彿響起一個聲音:「每一塊錢都是給孩子用的,要感恩。」他捺下怒氣,重新堆上笑容,恭敬收下了那三百元,捐款人離開以後,才忍不住與太太相擁而泣。

他們熬了十年,財務才勉強比較穩定,而比財務窘境更艱難的是:如何挽回迷途羔羊。這些孩子多半來自問題家庭,不少人父母進出監獄多次,有人連父母都沒有,剛來的時候,個性都像刺蝟一樣,行為油條、滿口髒話,衝突滋事根本家常便飯,有些還會霸凌他的親生孩子。

「但他們只是沒有被好好愛過而已,所以不懂如何愛人,」張進益承認,過程中經常感到灰心失望,但他自己是過來人,他懂他們的「壞」,也懂他們的期盼與渴望。

為了讓孩子們發洩精力、穩定情緒,也為了讓他們找到價值感,二○一二年,張進益成立「大改樂團」,給孩子們學習樂器,並帶著他們到學校、監獄去巡迴演出,慢慢的,竟打出了一些知名度。

這十七年來,雖然非常辛苦,但也滿滿甘甜。那些曾經被放棄的孩子,很多都慢慢回到人生正軌上,有人考取輔導員,還有人得到總統教育獎,也有人發揮自己的音樂、運動等長才,琳瑯滿目的獎狀、獎牌,成為少年之家最好的裝潢,而他自己,也於今年被按立為牧師。

他把一切都歸功於所信仰的上帝:「《聖經》裡不是說了嗎?恨能挑起紛爭,而愛能遮掩一切過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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