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威:母愛是天性?


王浩威:母愛是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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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母親就自然擁有母愛嗎?研究發現,有太多先天、後天的原因,讓人類母親不必然擁有母愛的能力。以伸出援手取代指責,才能終止複製當媽媽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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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我擔心自己根本沒有能力當媽媽?」

李娟是我多年以前的個案,當年因為在高中校園裡人際關係困擾,曾經有過一段漫長的心理治療。這已經是好久以前的記憶了。等她在診療室坐下來的時候,我發覺她已經是5、6個月的身孕了。一開口的剎那,那樣的口氣和聲音,所有的記憶又都回來了。

原來30歲出頭的李娟,後來也順利大學畢業了。在踏入職場開始工作以後,原本一直和人際保持距離的她,遇到十分體貼照顧的男朋友,讓原本抱持獨身主義的她,也終於踏上成家懷孕這一條路了。

然而隨著懷孕的來臨,在閱讀有關懷孕、生產、和新生兒相關的書籍時,她對自己即將扮演的角色愈來愈焦慮。這即將成為媽媽的女子,哭泣的問我 :「會不會有些人就是沒有辦法當媽媽? 」

很多人以為,就像大部分哺乳動物,人類的母親天生有母愛。然而,動物行為學家早就發現那些沒有母親照顧長大的動物,有可能在自己成為母親以後,並沒辦法扮演稱職的角色。許多研究或案例報告也顯示,現代人類社會裡的母親,並不如想像那樣必然有母愛的能力。在嬰兒時期,受的照顧如果不足,長大後(不分男女)也較欠缺照顧他人的能力。

最常見的狀況是母親本身內在和外在資源不足。相對於對孩子關心和照顧的能力,母親自己的挫折忍受度太低,再加上環境(特別是父親)支持不足,挫折和沮喪的心情也就占據了母親所有的心思。嚴重的時候,也就成為了婦產科醫師以為是荷爾蒙失調而引起的產後憂鬱症。

社會對女性的要求不是只是擔任母親而已,還包括:不輸給男人的職業婦女,對男人要有能力掌握的家庭婦女,以及對家庭的權力不能有太多主導的婦女。

李娟只是一個即將成為人母的女人。也許她果真缺乏足夠的同理能力,也許是她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因為內心充滿太多不允許犯錯的自我要求,而成為了一位焦慮的未來媽媽。

她需要更了解自己和肯定自己。至於她是不是像自己所擔心的那樣,缺乏母愛的能力,則需要再評估。就算是如此,母愛的能力,仍可以透過即時學習來獲得。

我告訴李娟:其實像她這樣,對自己擔任母親的角色這麼認真的要求,已經是難能可貴了。我也提供相關資料,讓她在居住的城市,能找到適當的專業人員,日後可以和她討論有關嬰幼兒心理健康的。

在這個社會裡,有太多像李娟這樣的父母。如果我們可以給予適當的協助,而不只是一味指責,才可以讓這個問題不必一代又一代的累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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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科醫師 王浩威

現任精神科醫師,華人心理治療研究發展基金會執行長,心靈工坊文化公司發行人。

高雄醫學院醫學系畢業,曾任台大醫院、和信醫院及花蓮慈濟醫院精神部主治醫師。熱愛精神醫療工作,也是全方位的作家。寫作結合了精神醫學的專業和知識份子的人文關懷,兼具知性與抒情,洋溢獨特個人風格。著有《我的青春,施工中》、《憂鬱的醫生,想飛》、《好父母是後天學來的》、《晚熟世代》、《沉思的旅步:王浩威的心靈遊記》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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