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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世杰:管制「教育」價格,誰是最大輸家?


曾世杰:管制「教育」價格,誰是最大輸家?

shutterstock

大家都說,窮不能窮孩子;但關於孩子教育的費用,調漲學費,民眾憤怒、教科書採購價年年降,搞到參考書比教科書還貴。看似「公平」的管制價格,最終到底苦了誰?誰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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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但社會大眾卻仍迷信政府對物價的管制。從油電到奶粉,從車票到高麗菜,當然也沒放過教育。

最近六都有近五百所幼兒園提案調漲收費,媒體刊登後,立刻有「漲一千塊也不行」的聲音,於是,各縣市教育局處在記者詢問時強調會「嚴審」調漲案;人事行政總處研擬「軍公教人員講座鐘點費支給辦法」草案,想要再調降本來就太低的鐘點費行情;而教育部長年以共同計價、議價的方式,管制全國教科書價,更是令人擔心。

有人說,一般物價漲無所謂,可是剛需(最基本的生活需求)的價格政府無論如何要控制住,絕對不能漲,以免影響人民的生計,像教育就是。其實,即使是剛需,物價控制可能造成更大的禍害。

去年尼伯特颱風在台東造成嚴重的災情,家家戶戶都需要修繕,鐵鋁工材料上漲,工資更是一天五、六千元起跳。救災當然是「剛需」,有人便開始咒罵這些店家趁火打劫,要政府管制。

假定政府料事如神,為了預防趁火打劫,早就立法規定災區工資不得漲價,只要漲價就違法,就罰錢,就關人。但這樣做反而壞事。

工資及修繕材料在災後成為稀缺資源,自然就會漲價。漲價後有了誘因,全國各地的鋁、鐵工團隊才可能離鄉背井,放下原來的工作到台東來,災區的復原工作才能加速完成。

如果不准漲價,到台東路又遠、又辛苦、還沒地方住,賺的錢又沒有比較多,到底會有幾個人會憑著愛心來台東?結果一定是台東人望穿秋水,怎麼等也等不到人來修他們的房子。所以,這時政府該做的是發放賑災經費,而不是控制物價。

幼兒園不敢漲 品質低劣

同理,目前在私立幼兒園工作的幼教老師及幼保員近乎血汗勞工,工時長、工作繁重不說,起薪才二萬六、七千,保育員薪資更低。

因此,私立幼兒園幼師離職率高、品質參差,一點也不意外。

《幼兒教育及照顧法》四十二條規定,私幼得考量營運成本自訂收費數額,每學年度開始前對外公布,並報主管機關「備查」。這個條文的文字是傾向自由市場的,備查即可,不必審查。

私立幼兒園如果可以把漲價得到的費用,用來改善老師的待遇、園所的設備,最後提供品質更佳的幼兒教育,它就會得到更多家長的肯定,如此開始良性循環。

而若漲價後,老師依然血汗,教學托育品質依然低劣,自然會失去學生。在這過程中,政府要干預的是聯合壟斷,其餘呼籲「一千塊也不能漲」的聲音,毫無道理。

演講鐘點費統一行情,也是奇怪的事。學者專家不管到台東、蘭嶼還是金門,演講兩個小時,照公定行情,學校只能給三千六,不管交通是否要耗上一整天。

十五年來,物價年年上漲,只有教科書價格年年下跌。

請問,這樣誰還願意去偏遠地區演講?此外,不同的演講者本應有不同的價碼,有的講者即使一小時一萬元也邀請不斷,但現在一律一千六,就會讓各單位邀請到優秀講員的機會大幅降低,也難怪各校教師進修,總是看到老師昏昏欲睡了。

但最讓人擔心的還是事關兩百多萬學齡學子的教科書價了。

為了減輕家長負擔,教育部從九十一學年度開始「全國教科書計、議價作業」,結果,年復一年,議出來的價都是流血跳樓價。這十五年來,物價年年上漲,只有教科書價格年年下跌。

課本比空白筆記本還便宜

今年下學期九年級的國、英、數課本只約一百五十元,比某些空白筆記本還便宜。這造成了各版本教科書趨同化、品質低落。教科書賠錢後,書商只好靠參考書賺回來—參考書的價錢反而比教科書高。教育部本來想替家長省錢,到頭來家長花了更多的錢。而且受害最深的是窮苦的家庭,他們根本沒錢買參考書。政府這時該做的,是協助(窮)家長買書,而不是管制書價。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傅利曼(Milton Friedman)曾說:「我們經濟學家所知不多,但我們絕對知道如何製造供應短缺……若你要市場番茄短缺,就制頒法令禁止每磅番茄價格超過兩分錢。你立刻能使番茄斷貨。」結論是,如果我們要台灣的教育變差,簡單,教育部,請繼續管制教育產品的價格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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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東大學師範學院院長 曾世杰

臺東大學師範學院院長、中華民國特殊教育學會理事長,長期關注素養與學習,曾深入偏鄉陪伴中小學生學習,有四年的精神科臨床心理師經驗。

專長:教學研究、補救教學、閱讀素養、情緒障礙與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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