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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劉醫師:耗掉我大半條命換來了什麼?


小劉醫師:耗掉我大半條命換來了什麼?

劉宗瑀繪

媽媽們都一樣,生完小孩大概有好幾年的時間,都過著睡眠剝奪的日子。體力大不如前、身體變形、快速老化...不勝枚舉。育有兩女的小劉醫生,看著身邊依舊單身的同學,有時她忍不住會想,自己這樣耗掉了大半條命For what?然而,妳是否也一樣,想想其實為了小孩,一切都是「心甘情願」?

我頂著大肚子,哀號著:「啊...受不了了!好想趕快卸貨!」當時還在醫學中心當總醫師,值的是各種慘絕人寰的恐怖班表,肚裡懷著第一胎,好傻好天真的以為生完了就可以請產假好好放個假。

錯!產「假」、育嬰「假」,根本不是甚麼海灘椰林雞尾酒「假期」,那是活生生血淋淋的「囚禁酷刑」。

直到我懷了第二胎又是顆大肚子、又是要值班喊累的時刻...我卻不喊了!因為我知道:「在肚子裡麻煩遠少於肚子外」啊!

簡單說好了,生完兩胎呢...我就整整五年時間過著睡眠剝奪的日子。體力大不如前、動輒感冒生病、身體變形、快速老化、頭髮變白、頭髮狂掉、最後是狂掉白頭髮、新陳代謝明顯下降整個人變豬...不勝枚舉。

然後小孩們從爬蟲類變成小野獸的各種訓獸過程...我很誠實地跟大家講:甚麼吼啦~~罵啦~~抓狂的,絕~對~都~有~。畢竟是一個已經長達五年睡眠不足的人,沒有瘋掉已經萬幸...

曾經最嚴重一次,是兩小輪流感冒,而且還是腸胃型感冒的時候。整晚都在吐...換洗還一次後又一次,再一次接著另一個更一次...床單換到沒了、棉被枕頭全部中標、全部角落堆成小山一樣...然後小孩還再吐、天空已經亮白、眼看著就要上班了...。

我看著灣ㄤ-蜜蜂先生、崩潰大哭:「哇~~好累唷!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最後是灣ㄤ特地請假、找了婆婆來幫忙、討論跟保母交接班事宜、安撫著讓我鎮定能夠出門上班去。

那段記憶真的很慘。

當然成為父母這樣的人生選項,並非全然毫無收穫。看著小孩從滿地爬的掃地機器人狀態、變成能夠獨當一面有自己理解的智慧AI,還是有「不要問我、我不知道她怎麼辦到的」那種生命奧妙感。

 我身為女醫師,有太多當年的同學依舊是單身。沒有孰優孰劣,單純只是命運的選擇不同罷了。但有時候會忍不住想,我這樣耗掉了大半條命?For what?

來看看論文研究吧:瑞典學者Karin Modig,利用北歐戶政資料收集了1911到1925,共140萬人的研究資料,發表在今年3月14日「流行病學和社區健康期刊」( Journal of Epidemiology and Community Health)。研究發現,有養小孩的老年人活較久,文章中稱此為「Payback time」補償時間。

怎麼說呢?文章說,有一個以上小孩的夫妻到了60歲,男性跟同年齡無小孩的男性比,可以多活兩年。女性多活一年半。

在死亡風險相比中(如下圖),黑色原點實線的是「無小孩的男性」,會比黑正方點虛線的「有小孩的男性」較高死亡風險。灰色色原點實線的是「無小孩的女性」,會比灰正方點虛線的「有小孩的女性」較高死亡風險。(至於灰線女性比黑線男性較低死亡風險,則是長久下來已知的基本常識)

但是看到圖中隨著年齡越高(往右),彼此間的差異就會慢慢縮小。剛才提到60歲,如果往後看到80歲,男性可多活0.7年,而女性可多活0.6年。

 

嗯........................想到要用幾十年之後的壽命來「Payback」現在眼下的辛勞,而且還是60歲時多兩年,就覺得好像繳國民年金還是退休金的感覺...。

「聽你在講」

因為,我現在就累得半死了啊!之前在臉書爆氣寫了篇「不生不養在台灣超合理」結果一下子被轉分享爆了,才發現這麼多同仇敵愾的新一代父母都有相似的問題。

如果看完這篇文章稍微有一點點點點的安慰,那或許很好(但其實我沒有被安慰到XD)。但其實說真的,會抱怨的這些父母們,都已經是「父母」了。我們,真的不會計較那60幾歲的老年生活多幾年壽命。

一切「心甘情願」。

小孩吐了、第一反射用自己的手跟衣服去接;小孩睡了、跟在旁邊哄睡的自己也睏到無法起床做自己的事;小孩哭了、講到一半的電話再也聽不下去...所做的一切都是「犧牲」,但清楚感受自己一切都是「獲得」

一切「心甘情願」。

儘管或許還是會有下次,夫妻都累到吵架、被現實忙碌的各種行程壓輾過、對於理念的各種溝通跟磨合、對長輩的說法苟同或不苟同...但只要身為父母,握著軟軟的小手、額頭貼著額頭在睡前感受小小呼氣,一切也就甚麼都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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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科醫生 劉宗瑀

劉宗瑀,外科醫師,嫁給老公蜜蜂先生。在她的部落格「Lisa Liu女外科的血淚史」中,寫下了〈老公的日常〉,令人同情「原來女醫師的另一半不好當」。這對男溫柔、女剛強的非典型夫妻,現在住在高雄,育有一雙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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