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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華:張老師永遠忘不了的兩巴掌


王文華:張老師永遠忘不了的兩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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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別讓訓導主任抓到。」張老師小時候的願望,就是這麼卑微,但他還是闖禍了,主任啪、啪兩記耳光就甩在他臉頰上。那是他當年最大的痛:「如果有一天,你的小孩被我教到……」沒想到這麼巧,張老師盯著點名簿確認:簿上有個名字是他國中訓導主任的小孩。

沒錯,就是他!

張老師盯著點名簿確認:簿上有個名字,那是他國中訓導主任的小孩。這麼巧,真的被他教到了。

這應該是很多人的夢想:「如果你的小孩讓我教到,那時……」

當年,他們的訓導主任很兇,每一節下課,學校的破喇叭都會傳來訓導主任的聲音:「某某某,立刻到訓導處來。」

訓導處,在那個年代像是明朝的東廠,被找進去絕對沒好事。當年,張老師偶爾經過訓導處,總會看到成排的人罰站,有時是訓導主任背著手,對著犯錯的學生破口大罵;更多的時候,是主任在甩人耳光,啪啪啪啪的聲音,讓他只想快步離去。

「千萬別讓訓導主任抓到。」張老師小時候的願望,就是這麼卑微。

然而,還是有一次闖禍了。升旗唱國歌的時候,張老師心血來潮,把國歌倒著唱,三民主義唱成義主民三,他這一亂,全班同學跟著亂,大家笑得東倒西歪,正興奮呢,他的脖子突然一緊,是訓導主任的大手。

「唱國歌你也敢搗蛋,那是國歌耶……」主任的口氣很兇,他還沒反應過來,啪、啪兩記耳光就甩在他臉頰上。

全校幾千雙眼睛,應該同時都在看著他吧,在那個慘淡的青少年時期,怎能讓人公開羞辱,他寧可被抓去訓導處痛打一頓,也不要在操場上!

那是他當年最大的痛:「如果有一天,你的小孩被我教到……」

他想過各種手段:重打回那兩巴掌,出永遠寫不完的功課,或者天天叫他兒子或女兒到外頭罰站。

那年,張老師的成績不穩定,總是上上下下的,想報仇只有拚命讀書。晚自習時,他自己騎單車回到五公里外的家,夜涼如水,田野無光,騎那段路很可怕。最後一次模擬考前,他大概讀昏頭了,把田埂當成馬路,連人帶車跌進田裡。

幸好,有輛車經過,有人把他抱起來,車子摔壞了,人倒沒事,他全身泥巴被那人抱進車裡去,那車主也不嫌髒。

開車的是訓導主任,他一定忘了曾打過張老師巴掌,只一路問他沒事吧?回家要泡泡熱水澡,聲音很急很溫暖,倒像爸爸。

主任的小孩,有張胖胖的臉,笑起來其實很像主任:「當年你爸爸救過我。」

那是張老師的開場白,事隔多年,他還記得。

教養也能這樣做:

大人不經意的話,可能讓孩子一輩子記在心裡;相同的,一句溫暖、懂他的話語,他也會永遠放在心上。

家規定下了就要遵守,但是在處罰前可要留時間聽他解釋,這樣即使事後還是要處罰,孩子也會心服口服。

 

作者簡介︱王文華

白天小學教書,晚上回家寫故事,喜歡山,所以住山裡,喜歡書,所以想想就自己寫起書。曾獲金鼎獎、牧笛獎等獎項,著有《做孩子的學習好夥伴》《可能小學的歷史任務》等書。有臉書「王文華的童話公園」,歡迎您點進來逛逛─

*本文經聯合文學《滑世代的幸福教養課》授權刊登,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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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樂國小老師 王文華

任教於南投育樂國小。

著有《草魚潭的孩子》、《兩道彩虹》、《半個老大》、《做孩子的學習好夥伴 - 請問超級老師的20道學習難題》及【奇想西遊記】、【奇想三國】、【可能小學的歷史任務】、【可能小學的愛地球任務】、【可能小學的愛台灣任務】系列等書。得過台灣省兒童文學獎、陳國政兒童文學獎、中縣文學獎及九歌兒童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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