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灌品:我十七歲,想成為古蹟修復師


吳灌品:我十七歲,想成為古蹟修復師

楊煥世攝

慈心華德福國中部畢業的吳灌品,畢業專題是自己組一把電吉他。高中選擇自學,熱愛動手做的他,走上了師徒制的古蹟修復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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燠熱的午後,年紀超過三百歲的雲林麥寮拱範宮修復已進入第四年,拱範宮是國定一級古蹟,保存清代康熙建築藝術。

踏進側廳,瘦高斯文的吳灌品一個人安靜專注的彎腰用各種工具,拔出木柱子上的釘子。他最近一個月的工作就是修復七、八根廊柱,仔仔細細的拔除廊柱上每一個釘子,裂縫處補上木屑或木條,再把修補過的地方,刨得平滑光順。

媽祖殿屋頂的梁柱和斗拱,以八卦陣對準的中脊梁柱,「那是我修復的。」十七歲的吳灌品目前是高中自學生,政務委員唐鳳的父親唐光華是他自學的指導老師之一。目前吳灌品相當於高三,進入自學第三年,古蹟修復的自學計畫,是高二下學期才開始的。

同事都是五、六十歲的師傅

在拱範宮,聚集著各式各樣不同的工班,大木作、剪黏、彩繪,現場的師傅都是五、六十歲的年紀,來自宜蘭的吳灌品,是其中最菜的小學徒。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八點上工、五點下班,下工後,晚上和師傅們一起睡宿舍通鋪。「很多學徒耐不住寂寞,那你就會只是半途而廢的學徒。剛來的時候,做一做就要看時間,現在都不用,覺得時間過得好快。」吳灌品說。

灌品的師傅是今年七十二歲的陳天平,只有小學學歷但在雲科大和屏科大開課。身體硬朗、中氣十足的陳天平,每天在拱範宮的修復鷹架中爬上爬下,每一根柱子的定位,他都在旁邊親自指揮督工。

十五歲就出師,陳天平是一位律己甚嚴的老師:「好的檜木,三百年才有三十公分直徑。在廟裡,隨便看一根木頭都是四百年才長成。不足四百年的木頭,就是『不成材』!」陳天平也是文化局文化資產保存大木作匠師。「你問,學多久可以出師?我覺得我到現在都還沒出師!」

吳灌品是陳天平收的最後一位學徒。傳統上,學徒出師要經過三年四個月,但也會依個人資質和努力長短不同。

半年前,喜歡動手做、正在學習木工的灌品,決定選擇古蹟修復的匠師學習時,他在宜蘭的木工師傅,勸他走年輕人愛走的「文創」木工設計。但是吳灌品來到拱範宮,就決定留下來,他對於古蹟細膩充滿執著的工法,非常神往。

在拱範宮,灌品沒有同年齡的同學,沒有娛樂,每天八小時扎扎實實打磨基礎工,刨、鑿、鋸,每一分鐘的工作,都全神貫注。工作時不開手機,中午休息時間到,規律的吃飯睡午覺。「不能恍神的,一恍神,可能就是縫十幾針的代價。」

吳灌品在宜蘭慈心華德福實驗高中國中部畢業後,決定高中選擇自學。和父母討論過,他打造專屬自己的學習計畫,往自己最擅長的動手實作探索。

國中畢業時的專題報告,扭轉了灌品的學習旅程,打亮他對未來的看法。在那之前「我是個沒自信的孩子,什麼都不如人,」灌品說。

國小時換過四所學校,升上國中,遇到七年的導師,願意在課後教他吉他,結果兩天就學會,「很有成就感,在班上就有地位,帶起了班上彈吉他的風氣。」國中畢業的專題報告,投入製作自己爸媽不肯給的「電吉他」。

上網搜尋所有關於電吉他的資料,從認識構造,拆解別人不要的吉他,最後完成一把全部自己手作的電吉他。專題在畢業展大放異彩,拿下全班最高分,更代表學校,參加宜蘭縣十二年國教適性發展多元學習的成果展。被公開肯定,讓灌品第一次找到自信和價值。

高中自學第一年,他投入樂器製作和手工木吉他的研究,也開始跟著宜蘭縣三星鄉何文彬師傅,學習明式家具榫卯技藝,隨著技藝精進,灌品決定進入古蹟修復的領域。

左邊是灌品自己的刨刀,上面貼著史努比的貼紙,右邊是師傅陳天平送給他的刨刀,很有歷史感,吳灌品捨不得用。楊煥世攝

他從學習修復古蹟的工藝中,看到了知識的重要,體會了文化底蘊的深奧,也因此找到自己投注學習的起點。

高中自學生灌品的學習之路,很不一樣,他選擇了工藝的職場學習。雖然是一條很難的路,但因為他在這條路上,看到自己的價值,也看到一位師傅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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