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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人媽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把你生下來


雪人媽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把你生下來

雪人寶寶患有先天性心臟病,雖然只有短短兩年的生命,但是雪人媽媽對他的愛與思念卻未曾停歇。璞玉瑄提供

「雪人寶寶」還在媽媽肚裡時就有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遇上千分之六的機率,但是為母則強的雪人媽媽堅持把孩子生下來。在這段人生相遇旅程中,有什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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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璞玉瑄,又稱雪人媽媽。她說已逝的孩子是「雪人寶寶」,「孩子就像雪人一樣,陽光出來,就消失了。」璞玉瑄說。她在孕期即發現小孩有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法洛氏四合症(TOF),沒有致病原因,對母親來說是遇上了千分之六的機率。從發現新生命的那一天起,璞玉瑄從沒想過放棄,堅定給孩子一個活下來的機會。

小孩生下來沒幾天即做心臟手術,半歲時又做一次,直到近兩歲因心臟問題過於複雜再次手術,住加護病房半年後,心臟衰竭死亡。

雪人寶寶消失後,璞玉瑄靠書寫療傷,曾以〈雪人寶寶〉一文獲得第十三屆文薈獎文學類大專社會組「第一名」;並且在蓮花基金會舉辦的「真善美生命故事」徵文比賽中,以〈斷羽天使〉獲得蓮子獎佳作。

在老大、老二之後,隨後她又生了老三,但是對大兒子的愛與思念依然是一輩子的功課。

底下為她的自述,以及因為過年對雪人寶寶的思念:

我懷孕時發現孩子有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當時的想法是:「我不定他生死,我要生下來,而能活多久就是他的命。」

孩子歷經多次開胸手術。他可以今天無意識四肢癱軟躺在加護病房,明天張開眼睛對我笑;也可以所有血都經過葉克膜流出來,沒幾天又張開眼睛對我笑。我從他身上體悟到生命的強韌。

孩子向著我們的表情總是笑,看著世界的眼睛總是發亮。

我在孩子懂事後問他:「後不後悔來當媽媽的小孩?」他搖搖頭;我指著他胸口開刀的傷口問:「就算要承受這麼痛的痛痛,還是要來當媽媽的孩子嗎?」他點點頭。

我的孩子很幸運,有台大醫師團隊一路守護他來到世上、捍衛他的生命。我們父母沒有理由放棄。我的孩子在兩年多前心臟衰竭,飛去天上當小天使,他過世之後,我問自己:若是重來一次,我還是會生下他嗎?

是的。我會,我還是會生下他。我會更小心謹慎走好每一步,也許一個選擇、一個決定的改變,就會帶來不同的結果。我要帶他來人間看見媽媽的樣子和世界的美好,即使只有短短幾年的緣分,但他永遠活在我的心裡,不曾死去。

親愛的雪人寶寶:

窗外灑滿雨珠,淋溼的翅膀是否還能帶你安全飛抵你要去的天堂呢?失去你之後的第三個冬天,即使不怕冷,媽媽還是在老天爺貼心安排的暖冬裡,尋找感受曾擁抱你的溫度。

你插上翅膀,往天堂飛去之後,媽媽總是想像天堂的樣貌。聽說天堂柔如棉花,光腳丫舒服散步,即使跌倒也是生活享受;聽說天上一日等於地上一年,也許你打個盹醒來,度日如年的媽媽已去到你身邊。希望不在媽媽身邊的你,依然純真善良討人喜歡,日子沒有太難熬。

風景再美,我只想留下你

想起你千辛萬苦奔向媽媽的第一年過年,媽媽帶你飛離台灣的寒冷,跋涉千山萬水,來到世界最美沙灘--長灘島。

你穿著螢光綠泳褲,露出胸膛心臟手術的印記乘坐紅泳圈,隨爸爸悠遊無邊際大泳池,朝陽映照你的臉頰,為你添上紅潤氣色,你開心踢踢腳,從眼前溜到天邊,再從天邊滑至面前,無時無刻遞來幸福快樂的笑容。午後,你貼在爸爸胸前,我們一起漫步雪白沙灘,逛過小攤、繞過小巷,每一次轉彎都能在你眼中望見天堂。

乘風帆出海,你怡然自得趴臥救生圈,呼吸平順睡在清透蔚藍的海水之上,海面波光映襯你眼瞼垂下的長長睫毛。我殷切盼望時間就此靜止,太陽不要下山、風帆不要靠岸。媽媽想留下的,不是天、不是海,而是......你。

雪人寶寶只有和家人一起渡過兩個新年,其中一次在長灘島一起享受陽光與海灘,帶給家人無限的懷念。璞玉瑄提供

跨越世界最美島嶼,才發現人間最美的風景,早在懷裡。

媽媽小時候很喜歡逢年過節討紅包,拿紅包錢滿足物質需求。直到你出現的這一年,曾被守護的孩子成為守護孩子的媽媽,我悄悄在你枕頭下塞入壓歲錢,祝福你的將來如長灘島純淨美好,「謝謝你來當媽媽的孩子,勇敢無敵走到現在。新年快樂。媽媽愛你。」在你額前落下新年前夕的最後一個吻。

原來,父母給孩子紅包,給的不是錢,而是平安長大的祝福。

沒到過天堂,卻已親見天使是你

「恭喜發財!新年快樂!」當時八個多月大的你,經過媽媽幾天特訓,雖還不懂得開口發音,但只要聽到「恭喜」兩字,你馬上雙手交握、拱手作揖,機靈搖動兩顆小拳頭,有模有樣點頭眨眼,微笑噘嘴牙牙學語。

現在的你已學會開口道賀恭喜嗎?是不是能夠動手夾菜餵飽自己的肚子呢?夜晚沒有磨鼻子,沒有抵媽媽額頭、牽媽媽手心,睡得還好嗎?

冬天的盡頭是春天,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媽媽老去的腳步越來越沉,你背上的翅膀將越來越輕。轉身天涯之後,一起追的海角還在心裡,一起乘的風卻不知往哪兒飄去了?記得好好吃飯睡覺,飛累務必休息,擦乾翅膀再繼續往天堂飛去。

沒到過天堂,但媽媽已親見天使的模樣。謝謝你千里迢迢來趕赴一場前世盟約,為我留下最美的風景之後,翩然離去。沒有你的年夜飯,媽媽也會好好吃飯。新年快樂。依然想你、愛你。

雪人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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