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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永真:那個讀詩到發狂的夏天


聶永真:那個讀詩到發狂的夏天

聶永真提供

青春期被升學考試給悶的枯燥無味,夏宇的詩集卻讓少年聶永真領略了文字之美,也打開了對於美的視野。

◎跨領域x深思考x多媒材 達人帶路好書 兒童少年閱讀100+>>

有可能國一青春期開始的關係,無論做什麼事、看什麼東西,好像愈不乖愈反抗的,愈讓自己的心情舒適透氣,這個時期同儕之間釋放出的任何語言,都會帶有一點年齡與心智正在進行跨界儀式的宣告意味;我們開始比較誰寫的字比較漂亮,不再喜歡在方格裡工整的寫下每一個字。我們開始用修正液在書包上塗鴉、開始翻著偶像雜誌買各色原子筆跟筆記本、開始偷騎同學家的摩托車、躲在廁所嘗試抽菸的感覺、開始修改制服的褲管摺短袖子的長度、消費美麗廣告裡的飲料跟口香糖(開始成為廣告商品們的TA)、每天拉下額前的頭髮在眼前撮尖,每天都希望它們長快一點。

每天的上課對我來說只像是在履行著為了升學考試而讀書的義務,我喜歡翻課本用自己的進度看書,但學校喜歡課堂傳遞給我們的現實訊息往往比課本要多更多;例如哪個部分做為絕對重點必須畫線、哪個地方被指定一定得死記活背。於是潛移默化的「看書」變調成「讀書」,我們都被訓練得比較會考試,課外相關的東西在當下的生命裡全部淪為其次。

還好下課後的世界我至少擁有MTV與Channel V這兩個頻道。那些救了無數幼齒欲望與傷感於苦難的華語糜糜之音、沒談過戀愛就能讓人未來想要急著對號入座的歌詞片語、淋一點雨不算什麼之若有所思的劇本情節與詩意之「苦悶即是帥」的張力追求、美到不行的音樂錄影帶與場景美術(於是房間也複製了那些布置)。那時候哪知道什麼是符號傳播、什麼是流行文化、什麼是市場定位,只覺得這些東西傳遞出來的美麗信號又酷又不可思議的讓人沉浸,我也開始對這些東西產生某種主動想要占有的情感,國高中時期對這些東西的喜歡與認同幾乎成為了對自己的識別。

我們和天使的區別是

我們的沸點不同

他們容易蒸發

而且比較傾向於愛。

── 夏宇〈非常緩慢而且甜蜜的死〉

因為愛看華語MV的關係,課外之餘因此聽了非常多專輯,只有在按下播放鍵、翻開歌詞本的那一刻,我才能短暫擱置學校課業附在身上的乏味鬼魂與負面情緒,讓我感覺到這世界上有那麼一點不一樣的樂趣,在等待自己總有一天的自由,等待值得當下的忍耐與未來可能的探索。我開始在高中之後買下的每一張專輯credit裡找尋一個個迫切想要知道的名字,那些讓某些歌手或主題在當下時代存有一席之地的屌炸企劃、那些好到不行讓自己崇拜到快哭的文案、那些耽美的攝影與專輯設計,從水瓶鯨魚、陳沒、李焯雄、陳冠蒨翻到李格弟,再透過喜歡文學的表姊認識了李格弟以詩人夏宇為名所創作的詩集《腹語術》、陳珊妮以夏宇詩作入曲的《乘噴射機離去》。我忘不了高二那年暑假我跟表姊讀爛了她每一首詩後整個夏天陷入的瘋狂,每首詩都是讓人上癮的詞,文字如百無聊賴厭世碎語、死去活來返家日常、輕翻白眼尷尬的愛,彷彿撫順了我們對生命的體驗儘管未熟,卻可以在見識過這些文字後立即老去不覺遺憾。

一些一些地遲疑地稀釋著的我

如此與你告別分手

草草約了來生,卻暫時也

還不想死。

── 夏宇〈一些一些地遲疑地稀釋著的我 〉

我知道,那個對未來不怎麼確定的時刻,遲早都會碰見一個意外出現的靈光,暗示我們必須為了見識這個世界上每個值得崇拜的美好而有理由的存在著。白天瞌讀超寫實厚書油光滿面準備聯考,晚上桶裝才華洋溢人類作品大水沖澡。

我們因為發現其他可以散步或奔跑的路而得到了心裡的安慰,因為這些讓心與腦甘願出走的機會而享受自由。

作者簡介|聶永真

平面設計師,「永真急制workshop」負責人,三次金曲獎最佳專輯包裝設計得主,520總統就職台灣啤酒包裝設計與郵票設計

我的作品/少年時看過的書

永真急制》、《Re_沒有代表作》、《#tag沒有代表作》/《腹語術》、《青春快遞》(偶像流行雜誌)、 《關於愛的二三事》(唱片)

◎完整報導請見《親子天下》雜誌86期《少年閱讀100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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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語術

本書收有夏宇94首詩作,以及萬胥亭採訪詩人所做的筆談。 "我走錯房間 錯過了自己的婚禮。 在牆壁唯一的縫隙中,我看見 一切行進之完好。 他穿白色的外衣 她捧著花,儀式、 許諾、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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