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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蔚昀:從波蘭生活經驗,打造友善大人與小孩共同生活的社會空間


林蔚昀:從波蘭生活經驗,打造友善大人與小孩共同生活的社會空間

克拉科夫環繞老城的林蔭大道,大人小孩可以在上面散步、騎腳踏車、溜滑板車。林蔚昀提供

很多人會羨慕國外的育兒環境,羨慕城市裡的許多綠地公園、有親子空間的車廂、讓小孩可以邊玩耍邊看書的圖書館、有兒童角落的藥局、政府機關及咖啡廳……林蔚昀在波蘭的育兒生活中,發現波蘭小兒科醫師和孤兒院院長雅努什‧柯札克的精神與理念,如何影響波蘭發展友善小孩的空間。

很多人會羨慕國外的育兒環境,羨慕城市裡的許多綠地公園、有親子空間的車廂、讓小孩可以邊玩耍邊看書的圖書館、有兒童角落的藥局、政府機關及咖啡廳……

我在波蘭剛開始育兒時,也是這麼羨慕他們的。但後來我慢慢發現:波蘭並非從以前開始就是一個很注重親子空間的國家。在共產時代,人們在外面看到哭泣的小孩會感到嫌惡,覺得「是媽媽沒教好」。那時候爸爸也不能陪產,孕婦必須獨自面對冰冷的醫療器材和冷漠的醫護人員。

友善的親子空間是社會運動努力的成果

不過,這樣的情況在九零年代初期、波蘭民主化後有了改善。華沙開始有醫院設立共同生產的產房,而具有影響力的大型報紙《選舉報》(Gazeta Wyborcza)也想出了「人性生產」(Rodzić po ludzku)的運動。在幾年內的時間,這個運動對波蘭的生產體制做出了許多耕耘。醫院都會被評價,人們會選擇其他人大力推薦的醫院,因此還沒進行改革的醫院也必須做出改變,才能跟上潮流。今天在波蘭,爸爸陪產已經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透過媒體對優良機構的宣傳,引起社會大眾的關注支持,藉此促進其他機構改善」,也是「友善小孩的空間」(Miejsce Przyjaźne Maluchom)這個計畫的運作模式。這個推行了十年的計畫是由克拉科夫(Kraków)的民間機構、當地媒體和政府機構共同舉辦,每年都會發起徵件,邀請大家推薦對小孩友善的空間……然後從中選出最好的地方,頒發證書,並且在網站上宣傳。

主辦單位說,當他們剛開始進行這個計畫時,克拉科夫就像一片兒童空間的沙漠。現在,這個計畫不僅在克拉科夫辦得有聲有色,還擴張到整個小波蘭省(克拉科夫是小波蘭省的首府)。

讓父母和小孩能一起享受生活的社會空間

在2016年的今天,克拉科夫的親子空間是什麼樣的呢?讓我用一個假設的情境來說明,我們就叫它「媽媽與小孩的一周」好了。

星期一,小孩身體微恙沒上學,但基本上無大礙。媽媽必須去健保局辦某項文件。在她辦事的時候,小孩在健保局的兒童角落玩樂高積木或畫畫。

克拉科夫健保局,給兒童遊戲的角落,標示說「請大人不要坐在這裡占用兒童的椅子(椅子會壞)」。林蔚昀提供

星期二,小孩依然沒上學。媽媽帶著電腦和小孩去省立圖書館,小孩在兒童閱覽室看書、玩耍……媽媽坐在沙發上,用電腦工作了兩小時。他們借了三本童書,然後回家。


克拉科夫省立圖書館的兒童閱覽室,有書,有玩具,可以騎小車,還有給大人休息的沙發。林蔚昀提供

星期三到星期五,小孩去上學。下課後,媽媽帶小孩到附近的公園,小孩自己把滑板車停放在專門為兒童設計的腳踏車及滑板車停放處,然後在有樹木、草地、沙地的遊戲場和朋友玩。



克拉科夫一個小公園內,給孩子停放腳踏車及滑板車的地方。林蔚昀提供

克拉科夫Henryk Jordan公園,給孩子玩的水上遊戲(可以鑽進透明的球,在水上走)林蔚昀提供

星期六,爸媽和小孩一起去克拉科夫民俗博物館。小孩自己把衣服掛在衣帽間的掛鉤上(掛勾有高有低),然後去看展覽。

克拉科夫民俗博物館的掛衣架,有高有低,孩子和大人可以自行掛放衣物。林蔚昀提供

星期天,大家一起出門到林蔭大道上散步,小孩帶了滑板車。散步完後,全家人去吃飯,餐廳裡也有一個兒童角落,等菜上來的時候,小孩自己畫畫、玩玩具。

雖然這一周是假設的,但卻是由真實生活的細節拼湊而成。我們看到,在社會空間的條件允許下,大人和小孩都能在這空間中各取所需、各盡義務、同時也享受自由和獨立自主。

孩子和大人不一樣,但孩子和大人平等

波蘭小兒科醫師和孤兒院院長雅努什‧柯札克(Janusz Korczak,1878 - 1942)曾在他的經典著作《如何愛孩子:波蘭兒童人權之父的教育札記》(心靈工坊出版)中提到,孩子的情緒、教養者對孩子的管理是否合理有效,和孩子們生活的環境有很大的關聯,因此,讓孩子們有自由發展、自在學習的空間是很重要的。

也許有人會擔心,給小孩空間和自由,他們就會吵鬧奔跑、干擾大人的生活,而且會變得自我中心,不懂得尊重別人。我的看法則是:要讓小孩學會什麼是尊重,最好的方法就是尊重他。要讓小孩學會如何與社會互動,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與社會互動。

尊重不代表放縱或溺愛,也不代表沒有規範。與其說規範,我更想用的是「界線」這個字。大人有大人的界線,小孩有小孩的界線,兩者的界線也許會有衝突,但是只有透過討論、談判和妥協,才能找到一起共同生活下去的方式。

我相信在台灣打造一個大人(不只是父母)與小孩都覺得舒服的空間是可能的。也許一開始推行的時候,會有許多衝突及困難需要克服,但是慢慢的,我們會找到一個平衡點,而且當到達那裡時,我們會看到:尊重小孩的空間,也就是尊重每一個人的空間;友善小孩的空間,也就是友善每一個人的空間。

作者簡介|林蔚昀

1982 年生,臺北人。多年來致力在華語界推廣波蘭文學,於2013 年獲得波蘭文化部頒發波蘭文化功勳獎章,是首位獲得此項殊榮的臺灣人。著有《我媽媽的寄生蟲》,譯有《如何愛孩子:波蘭兒童人權之父的教育札記》、《鱷魚街》、《給我的詩:辛波絲卡詩選1957-2012》、《黑色的歌》等作。

 

延伸閱讀

以人的身分,愛身為人的孩子--談柯札克《如何愛孩子:波蘭兒童人權之父的教育札記》

林真美:守護孩子的星星──兒童權利之父柯札克

好心的國王:兒童權利之父——柯札克的故事

  這本書,屬於世界上每一個小孩,和每一位陪伴在小孩身邊的大人。  柯札克的故事,讓孩子從小學習尊重與愛的真諦。  柯札克堅持孩子有權利被愛、受教育、受保護,  不惜獻上生命守護孩子的精神,鼓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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