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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孩子氣到快掛,仍能鎮住不動怒的無上心法


被孩子氣到快掛,仍能鎮住不動怒的無上心法

黃建賓攝

孩子青春期後開始不甩父母、只想和朋友出去、經常掛在電腦上和朋友聊天到深夜、不做功課、功課被當……愛他卻又常被他氣得快腦充血,排開所有外務陪他,他還給你臉色看?氣他卻又拿他無可奈何?光說氣話「不再理你、不管你了」於事無補,只會加劇「親子大戰」戲碼。

我曾和一位單親父親彼得共事,他與十五歲兒子安德魯特別處不來,父子關係面臨嚴重的障礙。安德魯出現了典型的青春期叛逆症狀——不甩父親、只想和朋友出去、經常掛在電腦上和朋友聊天到深夜、不做功課、課業當掉、吸食大麻等等。

彼得氣急敗壞地說安德魯小時候,他們的關係很親密,但是過去幾年來,兩人只要一互動就會爆發激烈的爭執,安德魯更一度要求搬去別州與祖父母住。彼得不同意,因為祖父母年事已高。日子一天天過去,這對父子經常為了家務和功課問題針鋒相對,安德魯會謊稱功課已經寫完了,但其實碰都沒碰。

在一個吵得特別凶的夜晚,情緒激動的彼得威脅永遠不再跟兒子說話,然後便生氣地奪門而出。他在住家附近晃了一遍又一遍,心情仍未平復,於是他打電話給我:「我無計可施了。這孩子根本無視我,也鄙視我的方式。我推掉一切外務,只為了跟他有時間相處,但他卻表現得如此可惡、目中無人。他完全不想付出,對我的態度和行為令人厭惡,也令我身心俱疲。如果他不想當我兒子,那好,我也不會在他身上浪費心力了。我可以和他一樣漠不關心。從今天開始,我不想再當個關愛、有耐心的父親了。對他,我放棄了。」

釋放出內在空間

假如彼得能以「如實」的方式面對兒子的叛逆,他就不會將任何評斷或詮釋強加在兒子的行為上,最重要的是,他可以讓自己跳脫這個公式,緩和自己嚴格死板的個性,從而釋放出許多內在空間,讓自己靈活地發揮創造力來回應兒子。當我們在內心闢創出一個空間,就能發現與孩子互動的新方式,而且不同於一再陷入相同戰爭的循環,每次都是令人耳目一新的方式。當我們受限於必須「做點什麼」的心態時,將會切斷我們的創新之流,帶來親子對抗、由我掛帥演出的戰爭。

我們唯有活在如實的狀態下,才能以開放、臣服的態度來面對人生境遇。只有擺脫扼殺性質的評斷,我們才能依照每一種不同情境的需要與眼前的實際狀況來互動,而非無意識的反射動作。我們越是鍛鍊這種以中立態度來面對人生的能力,不對我們遭遇的處境賦予「好」或「壞」的特質,只是單純地接受它的「如實」狀態,就越不需要將每個互動詮釋為針對我們個人而來。那麼,孩子在發脾氣時就不會觸發我們的情緒,我們也能在糾正他們行為的同時不將自己殘留的怨恨、罪疚感、恐懼或不信任傾倒在他們身上。

一旦出現在我們生命中的人都被允許擁有他們自己的情緒,每個人都不受其他任何人的誇大情緒所擾動,我們便能開始全然接受自己所有的情緒,了解到它們就只是單純的情緒而已。現在,我們可以看見帶有完整光譜的人生了,我們能夠體驗它,而不需要將它窄化為受限的「好」或「壞」、「我」或「你」這樣的類別。生命太豐富、也太複雜,其實是難以歸類的;況且人類與生俱來的稟性也無法量化。

情緒波動時,按下暫停鍵

在彼得的案例,我們看見他迅速進入一個充滿焦慮與緊張的階段,骨子裡存在著一種緊繃感,他兒子自然而然地接收了它,讓自己也進入了備戰狀態。

焦慮是我們回應心理評斷的一種方式。在自己陷入焦慮時認出它,對維護關係來說是我們能為自己做的要緊事之一。

發現自己焦慮了,意味著你的內心深處有某種東西被觸動了。如果我們隨時保持覺知,就會問自己:「為什麼現在我的情緒被觸動了?」提出這個問題後,我們要按下暫停鍵,停留在一個開放狀態,並且避免把自己的焦慮投射在他人身上。焦慮是來自我們內在一些懸而未決的事,而且不管引發焦慮的人或事是否在場,焦慮都會繼續存在,而且總有事物會引爆它。

焦慮是我們逃不掉的一種自然情緒,與其去控制或逃避,不如接受它就是自然的,然後靜靜地觀照它。坐看我們的焦慮,單純地容許它存在,是這趟旅程最關鍵也最核心的練習。如果我們不學習單純地觀照它,很可能會被自己的內在狀態淹沒,繼而盲目地做出情緒化反應。於是,我們讓他人也落入了情緒化,甚或不穩定的狀態,或者相反的深陷在憂鬱裡。不管是哪一種情況,我們都免不了引發一些不必要的後果。只有透過保持覺知,我們才能做到既不逃離焦慮,也不將它往他人身上傾倒。

逐浪而行,建立真實的連結

生命只是發生著,單純又簡單。無論我們多麼努力想要掌控它,它就是有一股超乎邏輯或一致性的力量。你在海裡游泳時,會讓海水推動身體,你不會大聲抗議:「這道浪竟敢衝得這麼高?!它應該低一點。」我們會接受自己控制不了海洋這個事實。事實上,我們對海浪的不可預期性還會有點小雀躍。那麼,為什麼一碰到生命裡的人際關係或事件時,我們就無法單純地逐浪而行呢?生命本身不好也不壞,它就只是像海浪般如其所如。度過人生的唯一方式,就是進入人生如其所如的狀態。如果我們能靜靜與生命如實的狀態安坐,我們的焦慮將會洗滌一空。只有在我們做出情緒化反應時,才會讓焦慮變成一場恐怖的海嘯。
彼得的焦慮導致父子每天衝突,衝突再逐步升高為鬥爭,最後演變為一個原本可以避免、令人遺憾的事件。倘若彼得能帶著中立的心態與兒子相處,隨順當下情境的真實本質而回應,跟兒子建立真實的連結,安德魯的回應也會不同。這麼做,也會讓彼得成為一個能發揮影響力的父親角色,從而減少兒子的一些負面行為。但是,他的做法反而逼得安德魯別無選擇,只好做出更情緒化的反應。

不自覺的無意識反應,沒有人是贏家,誇大的情緒風暴只會導致我們受苦。有太多的痛苦其實都是我們自己創造出來的。除非我們學會如何打破負面詮釋,否則永遠會落入一個接一個的負面情緒模式裡。

好消息是,在我們逐漸變得更有意識的旅途上,生命一直是個樂見其成的支持者。它會在各個層面上協助我們,我們要做的就只是敞開胸懷去接受。另一個好消息是,孩子的適應力是無限大的,當我們踏上這段旅程,可以放心的是,他們會緊跟著我們的成長而成長,即使這段成長之路充滿了痛苦亦然。若能明白這一點,我們會毫不猶豫地投入這趟旅程,毫無保留,完全信任一切事情的發生終將有益於我們自己與下一代的幸福。

作者簡介|喜法莉.薩貝瑞博士(Shefali Tsabary, PhD.)

喜法莉.薩貝瑞博士擁有紐約哥倫比亞大學(Columbia University)的臨床心理學博士學位。他將從小便接觸的東方正念訓練,與西方的心理學加以整合,這樣的東西融合讓他的讀者偏布全球各地。覺知教養吸引了大批通曉心理學並對意識與覺知有興趣的讀者,這讓她在教養領域獨樹一幟。

薩貝瑞博士曾與各種不同族群共事過,例如亞洲大海嘯的倖存者、貧窮國家婦女、貧民區少年、郊區家庭、年長者與弱勢者,以及企業領袖等。她持續於全球各地進行關於正念生活與覺知教養的演說。目前與丈夫和女兒定居紐約。

*本文摘自地平線文化出版《覺醒父母:找回你和孩子的內在連結,成為孩子最佳的心靈成長夥伴》,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喜法莉.薩貝瑞博士(Shefali Tsabary PhD)《覺醒父母:找回你和孩子的內在連結,成為孩子最佳的心靈成長夥伴》

延伸閱讀:

覺醒父母──陪伴孩子迎接挑戰

如何處理孩子的傷痛 

如何培養孩子的韌性 

聰明化解親子衝突,學會協商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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