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童詩」來表達「童思」


用「童詩」來表達「童思」

劉國泰攝

每周一堂40分鐘的閱讀課,這位履次跟我對話不超過三個字的孩子,每次交給我的閱讀筆記,居然是一面、兩面、三面、四面、五面、六面、七面、八面.....天啊!總共是3,595個字呢!因為她將想對我說的話都一筆一劃慢慢的、全部寫了下來。

桃園市仁和國小呂嘉紋老師,是閱讀典範老師、得過閱讀推手獎、杏壇菁英獎、1999年更榮獲師鐸獎的肯定,在2016《天下雜誌》教育基金會的國際閱讀教育論壇上,他分享了13年來一直持續不斷在山上努力耕耘閱讀與寫作的故事。

民國82年,我以一個師院分發分數非常爛的一個老師,分發到偏遠的學校,一進到校園,校長給我一個晴天霹靂的任務,要當時二十歲出頭的我,去擔任一年級的班級導師,十幾位天真可愛的泰雅族小朋友,完全聽不懂我說的話,只因我不會說「兒語」。

用童詩跟小朋友對話

對於他們來說,我這個來自外星球的人類,開始修正我講話的習慣,我想如果我可以講給一年級的小朋友都聽得懂,相信對其它年級的孩子應該都沒有任何問題,所以我開始帶著孩子將生活當中的青山、白雲、綠樹.....全部都當成是他們寫作的材料。接著我當兵退伍回來之後,這群孩子也升上四年級,因緣際會之下我開始帶領孩子寫詩,在翠綠蜿蜒的北橫山區,一群泰雅族小朋友天真無邪的童詩與童思就這樣被發掘了出來。

我開始帶領孩子用詩來記錄他們的生活,在他們畢業之前,我們合寫了一本書,當作送給他們的畢業禮物,叫做「童詩豐年祭」。後來我帶了第二批的孩子,我們也合作了一本書,叫做「童詩嘉年華」,我多麼希望孩子在寫作的過程中,就如同參加豐年祭、嘉年華會一樣,那麼的歡樂,那麼樣的熱鬧,更重要的,他可以從中得到自我實現的成就。

深耕閱讀、閱讀生根

持續推廣閱讀到目前為止,最顛峰的時刻,是我在擔任總務主任的時候,我把所有的閱讀寫作方案集結成一個名稱,叫做「深耕閱讀、閱讀生根」,延續了我在山上,帶領泰雅族孩子們寫作的經驗,我深深覺得我們必須像個農夫一樣,把閱讀寫作這非常堅硬無比的泥土把它鬆軟了,鬆開了之後,小朋友對於閱讀寫作的興趣,才會生根、發芽,甚至茁壯,我多麼希望我這個美麗的學校,他不只是充滿了花香,更棒的是處處充滿了書香。

閱讀沒有所謂的特效藥,也沒有任何的捷徑,所以我們有很多不同的設計,有的是關於情境的營造,像書香田園,有的是關於讀報教育,我把它稱為「閱讀必勝課」,有的是關於班級共讀的,我把它稱為叫做「閱讀甜甜圈」,還有圖書館利用教育、主題書展,甚至全國沒有人這樣做的,叫「改良式的國語文競賽」的實施方式。另外我還開發了一個課程主題,就是帶孩子們寫「課堂筆記」,只要孩子們紮實的馬步蹲得好的話,以後你不管是帶了任何的活動,帶領他看任何的書,甚至參與任何的活動,他都可以有很好的、美好的產出。

我為她出了三本書

這13年來帶領孩子寫作的過程中,我曾遇到一個非常特別的小女生,她非常的害羞,在她五年級上學期的時候我遇到她,我行政辦公室座位周圍剛好是她負責的掃地區域,所以我每天到學校遇到的第一位孩子就是她,每天的第一個任務,就是不斷的要想問題來跟這個害羞的小女生對話交流,但因為她實在是太害羞了,講話從來不會超過三個字,例如,有一天,我興沖沖的問她說:「佩萱呀!妳有沒有哥哥姊姊?」她臉就紅了起來,跟我說:「沒有。」我就說:「那妳在班上有沒有很好的朋友阿?」她說:「有。」我就很興奮的說:「那是誰?是誰?」她就比旁邊那個在掃地的說:「是她。」他所講的話都不會超過三個字,她就是一位害羞內向,並且拙於表達的小女生。

在她五年級上學期時,我有機會擔任他們班級每周一堂40分鐘的閱讀課,這個孩子每次交給我的筆記,竟然是一面、兩面、三面、四面、五面、六面、七面、八面.....必須跟大家報告的是,不是只有一次呀!是每一次都寫得那麼認真,有一次我就說:「佩萱阿!妳好認真喔!主任要把妳所寫的每句話、每個字、每個標點符號,全部把它打下來。」我花了好多時間打,天呀!總共3,595個字,我打了好久!可是,我想這個孩子,她必須要把上課的過程,把它消化、把它咀嚼、把它沉澱後,再一筆一劃慢慢的寫下來。

可是老師很奇怪,跑去要媽媽跟小女孩說:「佩萱,不要那麼認真了,妳已經寫得很好了。」但這個害羞的小女生,終於回答我超過三個字,她說:「可是,主任,我停不下來啊!」我聽到這句話後,我體會到對她來說,寫作是一種享受,不是懲罰,我們應該放手讓她徜徉在這個文字與書寫的樂趣中吧!所以在她五年級下學期的時候,有機會為她出版了第一本書,在六年級上學期又為她出版一本書,在她六年級下學期快畢業的時候,我再次為她出版第三本書,甚至在我的《小學生課堂筆記活用術》新書發表會的時候,我特地邀請她來一起參與簽書會,讓她體驗當個作家很真實的感覺。

13年來有掌聲、也有挫敗

我必須和大家誠實的報告,在這13年的過程中,並不是沿途都是掌聲不斷,鮮花不斷的,有些時候也是會遇到挫敗的,不過我會用這句話來勉勵自己,就是「如果我們邁向成功有捷徑的話,那條路就叫做堅持」,感謝跟我堅持到這裡所有的好夥伴。

(本文為桃園市仁和國小教師呂嘉紋於2016年天下雜誌教育基金會國際閱讀教育論壇演講分享,李孟真聽打、陳秀如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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