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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輩子我只做一件事,陪伴學生耕耘閱讀這畝田


這一輩子我只做一件事,陪伴學生耕耘閱讀這畝田

劉國泰攝

當年接下所謂的「後母班」,課堂上,只有兩名學生聽課,其他人趴著睡;學生不理她、不掃地、不做壁報。面對學生抵制,張蓓蒂老師用什麼方法來收服這群孩子的心?讓孩子畢業後還對她說:「老師,我還想上閱讀課!」

福和國中張蓓蒂老師在她41年的教學生涯中得到眾多獎項的肯定,包括Super教師獎、特殊優良教育獎、及2014年師鐸獎。她是學校的「救火隊」,用「閱讀」來打開並溫暖無數學生的心靈,在2016《天下雜誌》教育基金會的國際閱讀教育論壇上,為我們分享她如何融化學生的冰冷的心.....

我的母親也是一位老師,60多年前因為思念家鄉而遭遇白色恐怖羅織入獄,失去母親陪伴深感孤獨的我,幸運能藉著大量閱讀、沈浸在書中的世界,建立了正向且樂觀的人生觀。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澎湖吉貝國中,那是一個沒水也沒電的離島漁村,老師們靠著點蠟燭來刻鋼版編講義,不分上課或下課、開學或放假,老師值日也值夜,全部的時間就是陪伴著學生。知道這些孩子大多不升學了,所以我每天帶著孩子做生活閱讀,讀報紙、看喜帖、訃文、分類廣告和契約書,就是希望他們能在國中畢業之後馬上適應社會。

閱讀成為師生共同的信仰

三年後我轉到馬公高中,在城鄉差距之下,當時的馬公高中是沒有任何參考書或補習班的,老師們要自己製作上課講義及教材,為了提升學生的閱讀能力,記得我在上《諌逐客書》這一課的時候,班上的同學熱烈的探討著秦始皇的功過,我就建議同學,你們跟柏楊通信吧!後來我的學生跟柏楊建立了非常好的忘年之交。
我的作文是開放作文簿的,學生可以寫十幾本的作文簿,每一本作文簿都寫些什麼呢?有武俠小說及各種類型的小說,所以在馬公高中這12年之間,我發現「閱讀」成為我們師生共同的信仰。

第一堂課只有兩位同學抬頭聽我上課

接著我來到福和國中,它是非常大型、優質的學校,非常重視閱讀,來到這升學率有口皆碑的學校,我心想我已經準備好迎接學生了。但就在十月份的18號那天,我被告知要接手一個八年級的班級,因為前任導師突然退休了,我臨危受命接下所有的後母班、空降班,雖然事先我跟所有的家長都聯絡過了,但第一天看了學生的聯絡簿,我發現所有的學生都不喜歡我,第一堂上課時,幾乎全班都趴著睡覺,只有兩位同學坐著,我問同學怎麼一回事?結果他們完全不理會我,我只好繼續唱我的獨角戲!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迫不及待的想問同學到底怎麼一回事?!結果回應我的是一張往我面前飛過來的椅子。當時的我,非常的沮喪、難過與迷惘,我該報告學校呢?還是自己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後來我告訴自己,學生應該不是討厭我,應該是任何一位來接任導師的老師,他們都會用這種不合作的態度來對付新老師。

用「愛的情書」翻轉課堂風情

有了這個正面的想法,我就想到了好辦法,我將實施多年的閱讀,融入我的班級經營當中,我在這個班級製作班刊,雖然我十月18號才開始擔任這班的導師,但我事先在十月16號就將第一期的班刊完成了,我將班刊變成「愛的情書」,我說過:「閱讀是我唯一的休閒」,我會用最大的愛心和耐心來包容陪伴他們成長,可是學生卻回應我說:「我們這個班是兇猛野獸班」。

我持續為學生寫「愛的情書」,三個月後,這個班得到有始以來唯一一張的生活人物競賽獎狀,也就是八年級組的第二名。但重要的不是這張獎狀,重要的是在我一字一句把我的心情書寫出來後,終於軟化了這群學生的心,要不是我這樣努力不懈的句斟字酌、一字一字的寫出我的心情,恐怕他們終究還是不會理我。

上國文課時,我會用照片做課堂記錄,上到書信課時,我會建議學生寫信給作家們,我的課程十分多元,有模仿閱讀、詩集吟唱,詩集欣賞,帶著學生到外面欣賞美術,讓同學做心智圖,呈現更多元的國文課,最重要的是,我帶領他們閱讀各式各樣的課外書籍,透過這些課外書籍教導他們做人做事的道理,漸漸的一個一個的頭抬起來了、一雙雙的眼神發亮了,但這已經是半年之後的事情了。

真正的破冰之旅是在八年級下學期的隔宿露營,在浪漫的星光催化之下、師生敞開心情相擁而泣,學生對我說,認識老師您真好,化解了過去一切的不愉快,這時候他們終於真正接納我了,到現在想起來還很激動呢!

在每一次共同閱讀、每一次的文字發表、每一次的口語表達,師生的感情一次比一次溫暖,我們的班刊會貼在教室後面的公佈欄裡面,班會課時我們會共同閱讀,每次的班會課都是一場一場非常精彩的閱讀課,這本累積了51期的班刊落實了聽說讀寫的基本能力,這也是一本最美的國中生活回憶錄,也是一幅幅動人的課堂風景,這個是愛的情書、也是愛的閱讀、更是愛的禮物,學生說:「老師,你就是那個向日葵,我們就是那個從毛毛蟲變成了燦爛的蝴蝶,為了將這一個溫暖的閱讀記憶把它延續下來。」

在臉書建立閱讀社群,持續耕耘閱讀這畝田

我在臉書上建立了閱讀社群,把我看到的書分享給學生們,因為學生們在畢業的時候曾經對我說:「老師,我還想上您的閱讀課、我還想上您的國文課,」那麼,我的學生無論在天涯海角,他們一定可以上臉書看到我跟他們分享的這些東西,我實現了自己的諾言,這是一堂永不畢業的閱讀課,感謝閱讀路上幫助我的貴人們,這一輩子我只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在41年的教學生涯當中莫忘初衷,陪伴我的學生耕耘閱讀這一畝田,種出了桃李春風,我的孩子們在所有的工作崗位上面,都持續保持著閱讀的興趣,延續著我們溫柔敦厚的班風,我愛901所有的學生、還有所有被我教過的所有學生們,以及今年94歲我的母親!

(本文為新北市福和國中教師張蓓蒂於2016年天下雜誌教育基金會國際閱讀教育論壇演講分享,陳秀如聽打、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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