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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的覺醒,釋放休學生的藝術路


大人的覺醒,釋放休學生的藝術路

(圖左至右)兄、母、余思瑩(阿力)、姊、父全家都是她走向畫家志向的堅實後盾。劉潔萱攝

若是你的孩子說要休學,會不會擔心他的人生就此「空白?」,會不會擔心閒在家找不到人生方向?復興商工美術科余思瑩一休學,一邊整理兩千多張作品,赴郭木生文教基金會之邀開個人畫展,另一邊與新北市古蹟協會合作拍攝《給板橋的十張畫》紀錄片隨即開拍。她的父母面對什麼樣的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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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幾週了,有個16歲的身影卻不在校園裡,而是頂著畫家風格的貝雷帽,在板橋北門街上,自家經營的中藥行前寫生作畫。復興商工美術科休學生余思瑩(阿力)那張清秀而專注的臉時而抬起,時而面向畫紙,路人熙攘、工地聲囂都擾不了她。

以愛之名的焦慮只想讓女兒好好讀書

余思瑩小學時愛上塗鴉,也沒特別進畫室學畫,但她對於繪畫的天份和執著,讓身邊老師、同學鼓勵她走上藝術路,「她有一次交畫畫作業,老師不相信是她畫的,下課就讓她直接畫自己證明。」余爸笑著回憶,當初低年級導師陳麗雯就是如此發現孩子的天份,後來不論她升了幾年級,陳麗雯總是相當關心這位小小藝術家的成長。不過,天下父母心,總盼子女好好讀書將來順利好找工作,其餘總是當個陶冶和興趣就好。

余思瑩升國中前夕,下一步怎麼抉擇,最最躊躇不前成為阻力的,正是余爸余媽那份替孩子未來擔心、以愛之名的焦慮。

「我就是傳統家長,總覺得真的不能讀書了,才考慮畫畫啊!」父親余瑤傑自己出身復興美工(舊名),毫不諱言說出當初掙扎孩子報考美術班的心情,余思瑩是家裡排行最小的孩子,兄姊都踏上一般升學路,父母親原本想照計畫將她送進新北市中山國中,陳麗雯聽了,特地到中藥行勸說余爸余媽,盼孩子能有機會走自己最喜歡、最擅長的路。況且,她小四確診閱讀障礙,「只要班上幾個學生,她就考第幾名」也總是讓親子各自有壓力,父母才又重新思考教養觀,更加柔軟觀察孩子的成長與需求,「真的是要靠我們『大人的覺醒』啊!」余爸道。

國二起,她替自己出作業,從林家花園寫生自我反覆挑戰,各種角度、各類畫材-鋼筆、毛筆、茉莉花樹枝、荷葉梗、枯枝、苦楝木,外面撿的、家裡陽臺種的都是實驗不同風格的好素材,如今,光是林家花園一景,她就累積了五百張作品;她也到處跟速寫社團的畫友們畫,現在總量達到兩千張。「她是個非常愛漂亮、一餓就發脾氣的女孩子,但是開始畫畫後,她變得不怕曬、不怕熱、還不怕肚子餓!」余爸訝異於女兒的毅力和改變,深深感受到孩子找到志向與熱情。

余思瑩喜歡嘗試各式各樣題材和素材。(上)建築、剛買來的水果,隨手替自己找練習的材料;(下)家裡陽台上種的茉莉花枝、荷葉梗等各式天然素材都是阿力的畫筆。劉潔萱攝

但是,上了高一之後,學校各術科繁重的作業量,讓阿力的畫筆,好難提得起創作的活力,原本一年可畫七、八百張的余思瑩,高一一整年竟畫不到一百張,如此「整年的回憶只有作業」的情況,余思瑩鼓起勇氣,向父親表達休學意念,希望替自己爭取「空白」,找回作畫的步調、找回對畫畫那份興奮。

可是休學,要做什麼呢?

余爸心裡又是一陣掙扎,在女兒提出想法時,不斷反覆試探心意,還收集別人休學後失敗的例子試圖勸退。「我自己學歷不高,覺得孩子至少要撐到畢業跟我一樣吧!而且旁人會一直問你怎麼休學了啊!」父親對於女兒的擔心和呵護,呈現在談判過程的拉鋸裡,孩子這一段「間歇」,會不會演變成「人生就此空白」?旁人又會怎麼看她的「閒在家」?然而,余思瑩在校和老師討論自己想走的方向、思考了自己在畫畫上面的風格和培養路線,當老師們聽到她休學的想法,竟然通通贊成,紛紛讚賞孩子下決定的勇氣。

再一次放手讓孩子盡情綻放

休學後,余思瑩根本閒不下來,短短七、八兩個月又是開畫展、又是拍紀錄片。因為幾年來太常泡在林家花園作畫,而認識了新北市古蹟文化協會理事長張艷雪,協會與新北市合作的紀錄片《給板橋的十張畫》中,張艷雪邀了這個小畫家用筆,替家鄉板橋畫下十個大小景點,紀錄古蹟和地方建築歷史。除此之外,她跟著速寫社團不斷累積的畫作及實力,不僅在廣大畫友圈裡小負名氣,更吸引了經營台北故事館、長期培育台灣新銳藝術家的郭木生文教基金會邀請,於七月初開了個人畫展。

「當初休學時老師送她兩本書,其中《被討厭的勇氣》中提到很多父母要孩子讀書是為了順利找工作,既然她有如此清楚的性向,不如讓她好好發展。」余爸說出讀書心得,這次,「大人再次覺醒」,看著女兒穿梭店裡,隨時提起畫筆揮灑的自在,余爸余媽放下為人父母的擔心,全心支持阿力往畫家路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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