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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仲清:提在手上的道德之矛與盾


洪仲清:提在手上的道德之矛與盾

複雜的生活過久了,會渴望簡單。《發現一頂帽子》是一本很好延伸、討論的繪本,適合和孩子一起閱讀,看的過程中,也能讓大人將提在手上的道德之矛與盾暫時卸下。

當我們進入這個世界,跟父母產生了某種關係,道德便應運而生。從佛洛伊德的說法出發,2歲左右的如廁訓練是道德發展開端。

對我來說,道德至少包含傳遞某種人與人之間的互動規則。那麼,兩到三個月之間,嬰兒跟主要照顧者之間的互動模式,已經包含情緒的相互調節,以及社會參照。道德的發展,恐怕比佛洛伊德想像的時間更早。

不要說是人類,單純就靈長類動物的研究來說,也發現已經存在有「互惠性」以及「公平性」的互動法則。如果不按照這些法則互動,即便不是人類,動物也會產生類似生氣的情緒或行為表現。

對孩子的道德教育,可以從繪本來開展,從小扎根,順便兼顧認知、語言發展。舉個例子,有一本繪本叫做《發現一頂帽子》,裡面的故事很簡單,所以好延伸、好討論,孩子看得懂圖就可以開始談。

就是有兩隻烏龜,但只有一頂帽子。牠們似乎都喜歡這頂帽子,覺得戴起來好看,該怎麼辦?

牠們使用了「公平」的原則,也就是乾脆兩隻烏龜都不戴。這不傷任何一隻烏龜的情感,卻壓抑不了渴望。最後,用夢境解決這件事,在夢境裡面,兩隻烏龜都戴了帽子,這是「互惠」,給孩子一個簡單而又完滿的結局。

如果這本書作為一個睡前故事,那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進入夢裡,尋找現實生活中,比較不容易讓大家都滿意的處理方式,這種能力,孩子比大人行。

大人少了想像力,用各種不同的道德法則,以及不同層次的考量,相互叫陣與攻訐。到最後道德議題,總在我的感受,以及他人的感受之間,來回糾結與猶豫。

有時候,情緒角力會有個結果,那麼至少會有一方的感受先被照顧到。有時候,情緒角力到雙方氣力都快要耗盡,那只好磨出一個「理」。以後依理而行,個人情感次之,如此相處起來,才能長久,不那麼累,不會再相互累積無法收拾的傷害。

可是,調整不了自己的情緒,或者被社會上常出現的,過於濃烈地又言過其實地表達習慣所影響,常把「理」衝破一個缺口。這時候,乖乖依理而行的人,就容易覺得自己是笨蛋,於是把「理」棄置一旁,大家走起路來,就感覺更加地艱難。

複雜的生活過久了,會渴望簡單。可是一個人難以離群索居,至少暫時做不到,做不到不被許多莫須有的道德綑綁著。這時候,像是跟著孩子一起看繪本,簡單的世界,讓我們頓時輕鬆了起來,我們提在手上的道德之矛與盾,可以暫時卸下。

在赤子之心裡,反璞歸真。

繪本裡的線條,讓人舒服與頑皮了起來(就像我每次看到傑尼龜出現,看到牠的圓圓亮亮的頭,就想發笑)。我們的內在小孩,跟孩子玩在一起,出來透透氣,療癒療癒。這個時候,兩個人都戴著一頂自己喜歡的帽子,這不用進入夢境,在現實中就可以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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