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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拿捏「善意」配方,孩子就挺你


小心拿捏「善意」配方,孩子就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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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善意的關懷,好心的指導,怎麼孩子反彈那麼大?「這一代的孩子實在是……」果真如此?對孩子過度的干預會不會是源自於成人對自己的不安?日本心理學大師河合准雄提醒大人要控制自己強大的「善意」,耐心等待孩子來自內在的成長,親子關係才會更和樂。

在藝術、演藝、運動的世界,日本人會因為過度指導,而破壞了孩子的個性。人們一一指摘孩子的缺點,使得孩子退縮,無法自由地發展自己的可能性。或許這些指摘都是正確的,但許多時候,與其用不斷的批評使孩子膽怯,還不如讓孩子愉快地發揮自己的長處。真要舉這樣的例子,怎麼也舉不完。總之,日本的父母與老師,總是急於教導、指導,沒有耐心等待孩子本身來自內在的成長。關聯到之前討論的議題,我們不妨大膽地說,孩子內心有些東西在剛萌芽的時候,其形態乍看之下彷彿是一種「惡」。但大人往往在看到它的轉變之前,就把它初生的芽摘除了。大人的「善意」就是如此強大。

為什麼大人會如此以善意來壓迫孩子呢?基本上,我們只要信賴孩子本身成長的可能性,在一旁靜靜守候就可以了,但很多大人卻做不到這一點。為什麼不相信孩子?因為不能相信自己。這樣一說,立刻會有人反駁吧──不,我過得腳踏實地,一切都掌握得很好。比起來,「現在的孩子實在是……」──這樣說的人,自己真的過得很踏實,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嗎?確實,說不定表面上真的是這樣。但是,總有某些「坐立難安」的感覺在內心的底層騷動著。明明覺得非做點什麼不可,卻認為自己是「安定」的,因此把焦點轉移到孩子身上,要他們更加努力,要他們做這個、做那個,結果總是不符合期望。這種人對現實的認識,在某些地方是扭曲的。那個扭曲,似乎就在他們自認為「安定」的這一點上面。

內在不安,只好緊抓住表面的安定

現代人在生命中懷抱著相當大的不安。那是非常深的不安。不過仔細想想,人類可以說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是如此。不安說不定正是人活著的證據。過去的人憑藉著神、佛等等超越性的存在,得以消除不安,獲得相當的安定。不過,現代人雖然因為科學與科技的發達,日常生活遠比過去的時代舒適,但對於來自存在根源的不安,反而變得毫無防備。面對這樣的不安,人們感到非常恐懼,於是緊緊抓住表面的安定,將自己坐立難安的心情轉嫁到孩子身上。這樣的情形在日本或美國,都經常發生。

不過度干預孩子,和不關心孩子,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比起來,過度干預是比漠不關心好一些。美國總統雷根的女兒派蒂,這樣解釋自己為什麼選擇冠母姓:「那是因為,雖然母親從我小時候開始,就和我處於敵對狀態,雖然我們不斷爭鬥,但是對我來說,她是具體的存在。至於實質上等於不存在的父親,連他的姓名都不能給我認同感」。消除不安的方向如果沒有朝向孩子,而是朝向其他地方,就會失去對孩子的關心。不安造成的方向選擇使人失去了餘裕,無法兩邊都兼顧。如果以美國這個國家的事情為優先,就無法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

當父母取得世俗意義下的成功,也就是不斷向上攀升的時候,孩子卻不得不因為支持父母世俗上的成功,而下降到根源性不安的世界。父母與子女的分工或許不是件壞事,但如果盡可能讓家庭裡的所有人,各自同時擔負上升與下降兩方面的任務,不是更有趣嗎?如果能意識到下降是自己的「任務」,那就不需要倚賴毒品,或是體驗「混亂的性關係」。不僅如此,有許多時候,這些行為其實是因為無法擁有真實的體驗所產生的掙扎。

如果每個人都能更認真地面對自己的不安,或許就可以減少強加在孩子身上的不必要重荷。

 

作者簡介|河合隼雄

出生於日本兵庫縣,畢業於京都大學數學系。1962年赴瑞士蘇黎世榮格學院學習,是第一位取得榮格分析師資格的日本人。持有世界沙遊學會執照,為該會創始人之一,也是日本沙遊治療的主要推動者。曾任京都大學教育學院院長、國際日本文化研究中心所長、日本文化廳廳長、日本臨床心理醫師學會會長、京都大學榮譽教授等職。

河合隼雄長年針對日本文學、政治、教育、社會問題等領域進行論述。著有《日本人的傳說與心靈》、《高山寺的夢僧:明惠法師的夢境探索之旅》、《河合隼雄著作集》、《佛教與心理治療藝術》、《村上春樹去見河合隼雄》、《原來如此的對話》、《走進小孩的內心世界》、《心的棲止木》等。

*本文摘自心靈工坊出版《孩子與惡:看見孩子使壞背後的訊息》,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河合隼雄《孩子與惡:看見孩子使壞背後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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