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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跟考試機器人比,找出為自己開路的勇氣


幹嘛跟考試機器人比,找出為自己開路的勇氣

hxdbzxy/shutterstock.com

「Σβθsin cos」年少時光為這些符號奮鬥,如今還記得那代表什麼,唸得出來嗎?這樣孜孜矻矻的辛苦,教育的意義究竟何在?名校出身的評論家謝宇程分享他「克服障礙、達成目標」的自學歷程,成為日後人生最豐厚的滋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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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畢業後都明白,教育過程最重要的收穫,不完全是課本中讀到的知識,學歷在畢業後有效期限不超過三年,成績和名次在出校門就化為雲煙。那麼,在教育過程中的努力,到底為我們留下了什麼?

對我自己,答案在高三那年的微績分課。

高三那年的數學老師,其實有一點瘋顛。他上課時間都用在證明那些他眼中很優美、在我們眼中很無用的基本定理。基本定理證明完,他就發習題,一次發六、七十題讓我們回家寫。我一題也不會寫。

全班都徹底放棄這個數學老師和學校的數學課。大部分同學都有補習,沒太大差別,上數學課時就寫補習班講義。但我沒補數學,我也討厭補習,除非逼到絕境,我不想補習,更大原因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地認為,都已經考上逍遙遊中學了,高中數學還有什麼好學不會?

於是我去書店花三百元買一本看起來最厚,最詳盡、完整的數學參考書,從第一頁開始,每個字都讀,理解每個公式,參透每個證明,每一個例題都演算到徹底理解。一個月後,我靠自己讀參考書,成為「備考式學習」下的微積分高手。數學老師自顧自證明公理時,我聽懂了,習題也都會做了。

高三那年,我是班上微積分最強的學生之一,幫同學解析難題的那種,聯考數學成績也相當可觀。

那位數學老師是不是好老師? 我當時覺得不是,現在仍然不是,我當時不感謝他,現在依然。儘管我當時聯考數學成績高,微積分熟練,但後來的人生卻再也沒有用過了。

但是,我日後的人生,卻受這段經歷滋養最深:發現自己可以克服障礙,達到目標,這份經驗會內化在心底深處對人發生的影響,那是裝不出、借不到、買不來的。

分數會過去,經驗會留下

在學校體系較單一的優劣排序模式中,因為成績、因為分數,這些白紙上的黑字,我曾經以為自己「比大多數人優秀」,甚至還以為優秀程度等同於成績排序。離開教育體系後才發現,多元而複雜的環境中,「比別人優秀」  這個概念是錯的。每個人各有他的長才,是我比不過也贏不了的。

但即使誤解退去,發現自己原來不這麼特別,我還是相信自己可以不平庸 , 如果我可以無師自通微積分,如果我可以在很困難的考試中脫穎而出,我的人生應該可以「不只這樣」。

我也許賺錢沒有比別人多、沒有大車、豪宅、威權,但我可以利用自己的長才,給世界好的影響。總有一些東西是我能做到,而別人(比較)做不來的。這份信念無關比誰優秀,而是對自己人生的期許。

三年前,當長期經營的路走到絕境,無法走向期待的人生,我決定從零開始重新搭建事業。那時我心裡想:也許我不能擅長每一件事,但我一定能擅長某一件事,如果我找到那件事,全力投入,我不會比任何人差;如果這條路的盡頭有美景等著我,我就一定能走到,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分數無法評價人生

這許多年來,在當兵、研究所、工作,在為自己開路過程中,當然會有困難,當然會有很深的挫折,也有很難受的處境。在那些時刻,一些過去的師長、前輩曾經給我的讚賞,總會在心底響起:你是個有戰力的年輕人,你是好鐵,要用在刀口上,你的頭腦就是最珍貴的資產……每當想起這些話,我總可以吸一大口氣,然後潛到更深的水底。

我總是覺得,即使學校所學的知識都忘了,我還是我,知識隨時查得到。即使教育體系很廢,許多該培養的能力與素養都放著爛,我日後還是可以自己學。但是,如果抽去那幾年「克服障礙、達成目標」的經驗,我鐵定是個連我自己也不認得的人。

「克服障礙、達成目標」的經驗,我個人從教育體系受益最深,但同時從社會整體來看,這也是教育體系最值得批判的一點。「克服障礙、達成目標」竟然是特權,只有少數人有資格經歷。

在台灣,升學成績是每個年輕敏感的靈魂,被標定價值、被秤斤論兩最主要(甚至唯一)的依據。我很幸運,當時的升學機制正好符合我的特長。我恰好擅長安靜聽課、死讀書、寫考卷,而且天天不做其他事只拚升學,在升學機制中當然表現得好。

多數學生,他們也有美好的特質和長才,但是和升學機制不合。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九五%的學生看著成績單,發現要和五%像我這種考試機器人相比,他們怎麼樣也超不過去,許多人竟然真的相信自己差勁平庸、不擅長學習、思考和求知⋯⋯這個經歷的惡劣影響可能持續一生。

卓越是教出來的,同樣,平庸也是教出來的。

任何人都有五%的長才,都有九五%的平凡。讓一個年輕人不斷淬鍊他五%的長才,給他克服障礙的機會,他漸漸會開始相信自己能達成卓越。反之,一個人總因為他平凡的九五%被羞辱、刁難、挫折,他所擁有的五%長才被當成垃圾,他當然認為自己平庸。有時我接觸歐美年輕人,總覺得他們比較膨風、自以為是,但是他們時常洋溢著「是的,我可以」的朝氣,卻是無比珍貴。無論是誰,當他相信「我是優秀的,我的事業和人生也要達成卓越,給這個世界看,也給我自己看」,他們就比較能夠達成。

歐美教育也有諸多不好的地方,但有一點是我覺得特別羨慕,他們透過各種運動項目、藝術展演、技能競賽,讓各種特質的年輕人,透過最適合他們的方式獲得「克服障礙、達成卓越」的經驗。

在學校得到的學歷、分數、知識都是過眼雲煙,轉眼失效。其實,無論畢業自哪一間學校,將「克服障礙、達成卓越」刻印在人格深處的,就是人傑。無論讀哪間學校,如果它看重的是讓學生成為人傑,而不是汲汲營營爭搶最高分的申請者,它就是名校。決定一個人是否出自名門,是看他談起人生的眼神,而不是他的帳本。

作者簡介|謝宇程

一九八二年生於台灣台北。建國中學、台灣大學,美國芝加哥大學社會科學碩士。曾於二○○八~二○一二年,先後在研究機構、台北市政府,負責政策研究、提供分析建議。

自二○一二年以來,感覺到政府、企業的主流體制和時代的脈動的牴觸脫節,以及這個世代年輕人的焦慮茫然,因此脫離聘僱體系,獨立進行研究工作,探討在大環境的變遷下,我們該如何重新規劃教育、學習、個人專業發展,這些至關重要的課題。目前撰寫專欄、書籍,並擔任個人與機構的顧問,希望將自己的見解和理念分享給需要的人。

*本文摘自商業周刊出版《人才,自造者》,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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