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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倍努力打破歧視:黑,也和別人一樣好


加倍努力打破歧視:黑,也和別人一樣好

李恩(右二)和全家人一起面對家門內外的各種眼光,在花蓮淬煉出新住民家庭的另種定義與故事。黃建賓攝

剛獲「溫世仁文教基金會105年中小學作文比賽」特優獎的李恩,以真摯文字寫出幼稚園時因父親不在身邊、又遭同學霸凌的無助。其實,在孩子要面對的,是家門內外的雙重考驗。

花蓮車站附近住宅區裡藏著一間在自家騎樓車庫經營的小餐廳 ,老闆Bony(李安)遞來一杯異國風味。啜一口杯裡黃棕色的涼飲,薑的微辛、檸檬的時而香時而酸、最後台灣的黑糖讓這炎夏冰涼而甘甜。這是一杯「Yamakugi」,是遙遠非洲國家象牙海岸人家常飲品。但是在象牙海岸小廚房店裡,台灣妻子李婉瑩建議丈夫改以台灣黑糖替代一般的糖,讓這杯象牙海岸的異國滋味,更顯出這一家人混進了台灣生活的複雜味道。

今年10歲,要升上五年級的的李恩,擁有一頭黑人特有捲髮、巧克力膚色,外表看起來和台灣的小學生非常的不同,她的成長過程也正如這杯涼飲,其中辛酸冰甜,混合在她與弟弟每天的生活裡。

「我和大家是平等的」

七月,溫世仁文教基金會的作文比賽,題目是「我最感動的事」,李恩寫下記憶中,與父親重逢的那份狂喜。文中描述幼稚園時期,父親離開家人、回非洲處理可可田和咖啡田的那段日子,在學校裡因膚色所面對的困境,以及和對父愛直接又單純的渴望,純樸真誠的感情,成為評審眼中最感動的一篇文章,獲得特優獎。

「那時我心裡就很氣很氣我沒有爸爸,我要的很簡單啊,只是有個溫暖的臂膀給我靠並跟我說孩子不要哭,這願望很難嗎?」李恩在文中寫出父親不在身邊、受排擠的孤單,某天情緒達到緊繃處,向整群欺負她的男同學「下戰帖」,揚言「我可以打倒你們全部」。現在即將五年級的她,對於那段往事,有很多看法,「我的個性也衝,加上當時我很生氣、失去理智,但他們這樣對我太沒道理了,我覺得跟大家是平等的,年紀一樣大、生活習性也一樣、也是人啊!」那天,母親李婉瑩在放學途中,除了安撫,更嚴厲告訴孩子,不能用這樣的方式回應感受到的「社會不公」。

只想如一般人交朋友

李恩的黑皮膚,在台灣實在太突出。因為膚色,讓她面對社會價值觀最直接的殘酷,嘲笑、捉弄、言語辱罵一應俱全。小學一、二年級時,母親為了她頻跑學校,因為太常和男生打架。其實內心深處,李恩好渴望交到朋友,她曾經想過買點心討好同學或是用搞笑的方式交朋友,「但媽媽跟我說,不必這樣。」

每個階段,因為外表的不一樣。李恩都有著比一般孩子更多的功課,母親更是步步領著她,建立她的處事態度。

交朋友對李恩來說好不容易,要面對別人的眼光、還得突破自己的心防學會原諒和放下。「想過去的事就只會想哭,難道未來要一直哭嗎?這樣很累!」李恩現在有個手帕交,在班上也和大家處得很好,「我們一開始搶當珍珠美人魚的主角啦!我們也常吵架,但大家都知道我們只有雞的記憶(記憶短暫)一下就沒事了!」孩子的幸福,可以很簡單,但是大人的世界,總是讓很多因素加進來,讓他們不得不面對更多生活中的難。

家門內的,更難

「從我要被生出來的時候,成長過程就因為膚色有很多排擠,」李恩緩緩說出一方面渴望受疼愛,另一方面,家人之間的氣氛也都感受在心裡。其實,家門內,還有來自外祖父母的壓力。李恩母親與父親的結合一直不為母親娘家的人認同、更不看好。當李恩父親毅然決然結束維也納十年旅居生活來到台灣新建家庭之時,外婆一手抓起女婿的手,一手指著皮膚道:「黑,不好,」再指女兒的孕肚說:「黑,不好。」不久,李恩母親自娘家收到一大罐要價兩萬元的珍珠粉,希望她懷孕過程好好服用,讓孩子「皮膚白起來」。

伴隨著弟弟李奕出世,姊弟倆共同分擔對抗除了爸媽以外、他人眼光的壓力。外祖父母愛上了兩個孩子的機靈,只不過,言談間還是要他們「少曬點太陽才不會變黑」。多少家門內外激烈言語、舉動,李恩一家人一遍又一遍承擔,愈加清楚,在未來成長過程裡必須要面對的難題。

多倍努力證明自己與別人一樣好

與其保護孩子,父親Bony(李安)更希望教好孩子正視社會眼光,「我必須用更嚴格的標準要求孩子的生活教育,因為在這裡,無論你做甚麼,都背負著黑人的標籤。運動好,因為你是黑人;東西收不乾淨、因為你是黑人。」身為父親,他深刻體會,在這裡,他們必須以多倍努力去衝破標籤、證明他們與一般人沒兩樣。
「我以後想當大明星!這樣可以受人仰慕!」李恩與一般孩子一樣,有著自己覺得很酷炫的夢想,而且,她還會用真摯的文字,感動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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