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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那雙手,托起唐山書店精神


父親那雙手,托起唐山書店精神

獲金鼎獎特別貢獻獎殊榮的唐山書店老闆陳隆昊,仍舊秉持地下低調風格,推廣傳統書店新價值。黃建賓攝。

唐山書店創立35年來,一直隱身在台大巷弄內的地下室,唐山書店是好幾代大學生思想養分來源,創辦人陳隆昊自小從書頁裡練得對知識、資訊精準的辨別眼光,當年是父親帶著他展開對於世界的想像,也是因為父親的支持,讓唐山精神歷久彌新,繼續引領知識的進步。

台大側門一出跨過新生南路,彎彎繞繞的巷弄間,某個轉角有個地下入口,喧賓奪主的張張海報搖動不了屹立門前的「唐山書店」四字。在關鍵字搜尋資訊和新知的年代,這家煢煢獨立了近35年的書店,在代代學子間,口耳傳承了下來。

書頁裡,知識的魅力

今年65歲的唐山書店老闆陳隆昊,是今年金鼎獎特別貢獻獎得主。從小就為文化、知識所迷,書頁裡外牽動著他人生的理想與真實,而父親,就是背後那股最沉默卻厚實的力量。

「五、六歲時,父親買了世界地圖的大掛圖掛在家裡,我就天天盯著看,識字之後,有天問母親:『印度和印尼』是不是印字輩兩兄弟?」陳隆昊笑著回憶,這圖看著看著,開啟他對世界的好奇。一九六二年,小學四、五年級中印邊界大戰如火如荼,他不顧同學在旁邊玩什麼,也不管敏感政治情勢的敵我,天天在黑板上畫,今天中國政府收復了哪些失土。

知識,點燃陳隆昊的生命熱情,書本更是人生摯友。初二時,祖父將他轉至升學率高的新竹縣新埔中學就讀。轉學生隻身一人走在新埔街上,眼光落到一間小書店,走進去,《第二次世界大戰秘史》這本書來到跟前,陳隆昊掏出口袋裡的生活費,鑽進敦克爾客大撤退的故事裡,看德軍裝甲部隊逼近、英軍撤退的發展。在閱讀的世界哩,突然間,寂寞被晾在一旁,沒有朋友又怎樣?在與書對話、與知識互動過程中,安定了初來乍到的不安。「愈長愈大,仍覺得讀書真好,不是因為有顏如玉或黃金屋,而是讀書猶如站在巨人肩膀遠望,去辨別、判斷事情。」陳隆昊借著書頁,一步一步跨出自己的生活圈,畫出更寬廣的世界。

書店裡,父親的身影

除了讀書積累,陳隆昊在父親帶領下拓展視野。當父親跟著新竹馬武督部落原住民大人們入山狩獵,他就跟原民孩子一起捉兔子;父親上台北見朋友,他就跟著去逛大觀園,陌生環境、新舊文化衝突的魅力,推著他進入人類學領域。然而,家裡經濟狀況下滑,無法讓他踏上「來來來,來台大;去去去,去美國」的學術路。折衷辦法,台大人類學系畢業後進入當時免學費的政大邊政所(民族系前身),邊在南天書局半工半讀三年,自食其力在異鄉堅持理想,也奠定了他日後對於書市與出版的敏銳嗅覺。

順利完成碩士學位後,開了書店,原因卻很實際,就是想減輕家裡的經濟負擔。然而,母親並不贊同陳隆昊當賣書郎,父親倒是以行動支持兒子的事業,「以前批書、出貨都要自己打包,井字打包法就是父親親手教我的。」直到現在,父親已過世三旬,還會有當年的老顧客向陳隆昊敘舊,最初唐山書店的櫃台,站的不是年輕工讀生,是一位溫暖親切的老父親。

傳統書店歷久彌新的價值

如今,年輕小夥子搬書搬到現在膝蓋不好,獨立書店經營也從興而衰,但數位化的洪流衝不垮這位書癡。陳隆昊並不害怕「被時代淘汰」,反觀,他仍舊秉持對新知的無限需求與好奇,消化出唐山書店每個時代所應該扮演的角色和定位,「人類千百年來的知識累積還來不及完全上線,網路上的東西多可是還不夠完整。目前處於一個知識還未完全電子化、青黃不接的時期,書本與實體書店有其存在的價值。」他也很清楚傳統書店的困境,也期待嘗試以唐山的招牌試著轉型網路書店,「大家都知道唐山專賣人文、社會科學的知識領域相關書籍,透過網路通路,也許讓唐山專業的精神延續下去。」

得到金鼎獎肯定的陳隆昊,謙虛自嘲如此一個固守傳統書店的傻蛋、糟老頭竟然還受到社會肯定。堅定在這條路上並不容易,陳隆昊還是在書中找到前進的推力,「新年我都會自省,正好讀了基督新教與資本主義的書,其中天職說(Calling)提到只要敬業就能回天父懷抱。唉呀,這麼一來就不用想太多了,推廣傳統書店就是我要做的。如果到了那個時候,希望老天爺給我見一個人的機會,想再見見我爸爸。」陳隆昊道出賣書郎生涯中,那股著實讓他心安前進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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