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瑽寧育兒必修課,55折開講

曾世杰:精熟的讀寫算能力 永不褪流行的課程目標


曾世杰:精熟的讀寫算能力 永不褪流行的課程目標

KPG_Payless_shutterstock.com

一○七課綱讓學生有更多動手做、跨領域學習的機會,但這並非主張脫離背誦、精熟教學,攤開國內外教育發展,會發現著重概念思考、忽略基礎技能,學生只會學得更辛苦。

芬蘭最近一波教改,大力推行主題式教學。而台灣不落人後,也往這個方向走。一○七課綱實施後,普通高中的物理、化學、生物、地球科學會各減一學分,省下來的四學分,開了兩學期的「探究與實作」,老師可以把諸如「變動與平衡」這樣的跨學科主題帶進教室。

當主題是一萬年來的氣候變化時,學生就有機會,把從實驗室裡試管燒杯的動手做,和全球洋流季風的動態、陸塊島嶼的氣溫雨量變化、生物的移棲演化等做統整學習。學生將必須利用網路、圖書館、訪談、實地勘察、旅行等方式解決問題,學習將跳脫黑板和課本,和生活有更好的連結。讓學生能透過參與、動手及體驗的課程,是大家樂見的。但,這絕不能等同於「終於能脫離背誦、精熟的教學方式」。許多學習都需要背誦與精熟,最基礎的讀、寫、算尤其如此。國內外教改史上有多次對背誦精熟的挑戰,血淚斑斑,可為殷鑑。

輕忽運算的建構式數學

先講數學。一九九八年,課綱及國編版數學課本開始強調要讓學生自行建構數學的意義,而不強調基礎計算的速度。二○○○年,這樣的數學教學實施第三年,我家老大正在讀小學一年級,寫數學作業時,經常愁眉苦臉的問:「為什麼要畫那麼多圈圈。」我一了解狀況後,當下就決定,讓他盡快進入直式計算;二年級下學期,我不理建構主義者不必背九九乘法的主張,開始讓兒子背九九乘法。教育部一直到二○○三年,因為許多要升國一的學生基礎計算能力太弱,才通令全國恢復教改前的教法,小學生又背起九九乘法來。

我當時並不是能未卜先知,我的決定是基於認知心理學「有限的處理容量」的假設推論出來的。

認知心理學家發現,人類的認知,能同時處理的訊息很有限。8×7=56若要化成8+8=16,16+8=24,24+8=32……48+8=56,零零碎碎的數字加法,就會把有限的認知容量用光,讓更高層的思考無從進行。而若要提升有限處理容量的效能,一個重要的方法就是讓基本能力自動化。十二年國教數學領綱在進國中後才引進計算機,也是希望兒童的基本計算能力能有足夠的精熟度。

捨棄字母拼讀的閱讀教育

再談閱讀,主角是美國二十世紀八○年代的「閱讀戰爭」。

當時美國主流的讀寫教育,從低年級開始教導字母拼讀(phonics),全班讀相同的課本,反覆練習字母、語音和拼音和朗讀的自動化。但全語言取向(the whole language)學者批評道:這種做法支解了語言的全整性,讓美好的閱讀變成雞零狗碎的技巧練習。他們主張只要提供大量真實的、有意義的文本,並在互動性的語言情境下學習,兒童自然而然就可以學會閱讀。全語言的領袖肯.古德曼(Ken Goodman)還寫了一本叫《字母拼讀真相》的書,強調不必教也不能教字母拼讀。

一九八七年,美國加州政府採納全語言哲學,啟動讀寫教育改革。新政策強調,「了解意義」才是重點,字母拼讀不用教。而所有的量化指標,都會抹煞學生的學習樂趣,從此學生都不用做和學習有關的測驗。

這樣的改革,卻帶來加州學生讀寫能力的大退步。一九九二年美國全國學力調查指出,加州有五二%四年級學生閱讀未達標準,各州排名倒數第五;一九九四年,未達標準的學生攀升到五六%,全美倒數第二。一九八二年加州學生的學業表現是全美最好的,卻在十年內掉到車尾。一九九五年,當年引進全語言的加州教育局長比爾.侯(Bill Honig)出書,說明他的政策如何造成全州兒童的閱讀失敗。

從認知心理學來說,閱讀是極複雜的活動,白紙黑字對兒童來說是密碼,需要長時不懈的練習解密,直到能流暢、正確的唸出文章為止。全語言論者錯在否定了自動化解碼的重要性,當兒童唸得又慢、又錯、又漏時,有限的處理容量被占滿,高階的理解就不用談了。

結論是,不管教育怎麼變,讀寫算等技能的精熟與自動化,是永遠不褪流行的課程目標。這些基礎打穩,高層次的學習及問題解決才可能進行。我很高興十二年國教國語文、英語文及數學領綱,對此都已經有所著墨,期待一個兼顧基礎技能和高層統整的課程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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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東大學師範學院院長 曾世杰

臺東大學師範學院院長、中華民國特殊教育學會理事長,長期關注素養與學習,曾深入偏鄉陪伴中小學生學習,有四年的精神科臨床心理師經驗。

專長:教學研究、補救教學、閱讀素養、情緒障礙與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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