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哭泣的四種原因


寶寶哭泣的四種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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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哭泣的種類有四種:滿足、疼痛、憤怒和悲傷。妳會發現,我說的是再平常不過的事。這是每個帶小嬰兒的母親都曉得的事,只不過她沒有將心得寫出來罷了。

哭泣要不是給寶寶擴充肺活量的運動感覺(滿足),就是苦惱的訊號(疼痛),再不然就是表達怒氣(憤怒),或是唱一首哀傷的歌(悲傷),假如妳可以接受這個尋常的見解,我就可以解釋我的意思。

為滿足而哭

我一開始就說,哭幾乎是為了滿足,為了愉悅,這麼說妳們可能覺得很奇怪,因為人人都認為,寶寶哭必然是感受到某種程度的苦惱吧。不過我還是認為,滿足應該是第一個原因。我們必須承認,愉悅跟哭泣的關係,就像它跟任何身體功能的運作一樣,所以有時候會說,寶寶要哭到一定的量才滿意,如果少於這個量就是哭得不夠。

有的母親會告訴我:「我的寶寶很少哭,只在吃奶前哭一下。當然啦,他每天四點到五點間,一定會哭一個小時,不過我覺得他喜歡這樣。他也不是真的不舒服,所以我會讓他看到我就在旁邊,但不會刻意去安撫他。」

有時候,人們會告訴妳,寶寶哭的時候千萬不要把他抱起來。關於這一點,我們稍後再討論。也有人說,絕對不能任由小嬰兒哭個不停。我覺得,這些人大概是在告訴媽媽們,不要讓孩子把拳頭放到嘴巴裡去,或是吸吮拇指,或吸奶嘴,也不要在莊嚴的哺乳後,讓他在胸脯上玩耍。他們不曉得,寶寶自己有(而且不得不有)辦法對付麻煩。

總之,很少哭的小嬰兒,未必就比愛哭的小寶寶過得好。而且,如果要在這兩個極端之間做選擇,我寧可選擇愛哭的小孩,畢竟他已經充分了解自己製造噪音的能耐。但一定要有個前提:大人沒有常常讓他哭到陷入絕望。

我要說的是,從小嬰兒的觀點來看,身體的任何運動都是好的。呼吸本身對新生兒來說,就是嶄新的成就,在習以為常之前,呼吸是很有趣的;而大喊大叫以及各種形式的哭鬧,必然也很興奮刺激。因此,了解哭泣是有價值的這一點很重要,哭讓我們曉得,它會在有麻煩的時候讓人安心。寶寶哭是因為感到焦慮或不安,而且哭能幫不少忙,至少幫人安心,我們不得不同意,哭是有好處的。再過一陣子,他就會學說話,到時候,這個蹣跚學步的小傢伙,將會敲鑼打鼓、說個不停。

醫師們說,新生兒精力旺盛的哭,是健康和強壯的表徵。好啦,哭依然是健康和強壯的徵兆,是最早的體育活動,一種生理功能的練習,如此令人滿足,甚至感到愉悅。可是,哭泣的意義絕不僅止於此,那麼哭泣的其他意義又是什麼呢?

為疼痛而哭

為了疼痛而哭,這是誰都認得出來的。這是大自然讓妳曉得,寶寶有麻煩了,需要妳幫忙的方法。

當寶寶感到疼痛時,他會發出一聲尖叫,或是刺耳的聲音,也會給妳某些指示,讓妳曉得麻煩出在哪裡,好比,他如果肚子痛,雙腿就縮起來;耳朵痛,一隻手就摀著疼痛的那隻耳朵;如果是一道強光讓他感到不舒服,他就將頭轉開。但對於巨大的碰撞聲,他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因為疼痛而哭,對小嬰兒來說並不愉快,也沒有人會認為這是舒服的事,因為寶寶會立刻驚動周遭的大人,讓人採取必要的應變措施。

有種疼痛叫做飢餓。是的,我想飢餓對小嬰兒來說,的確很像疼痛。飢餓讓他感到疼痛的方式,大人已經快要忘記了,因為成人很少餓到肚子發痛。道理很簡單,只要想想我們到底做了多少事,來確保糧食供應無缺,就明白了。即使在戰爭時期,我們也是如此啊。我們會納悶,不曉得下一餐要吃什麼,但很少擔心會不會沒東西吃。假如我們短缺什麼,就會失去興趣,不再成天想著它,也就不會一直想要,卻又得不到。可是,小嬰兒太曉得飢餓所帶來的劇烈疼痛和折磨了。母親們喜歡小嬰兒乖巧又愛喝奶,一聽到聲音、看見景象、聞到味道就感到興奮,曉得吃奶的時刻到了;可是,興奮的寶寶一感覺到飢餓,就用哭鬧來表示。不過,要是令人滿意的餵奶緊接而來,寶寶立刻就會忘了這份疼痛。

為了疼痛而哭鬧,是孩子出生以後我們時時都聽得到的。我們遲早會注意到新的痛苦哭聲,那是理解的哭。我想,這表示寶寶有點懂事了。他已經曉得,在某種環境下,他預期痛苦即將降臨。當妳開始為他脫衣服,他就曉得要離開舒適的溫暖了,曉得處境即將改變,所有的安全感即將消失,所以在妳解開上衣的釦子時,他就開始哭了。他已經懂事了,有經驗了,這件事會讓他想起另一件。日子一週週的過去,他漸漸長大,這一切自然變得越來越錯綜複雜。

妳也曉得,有時候小寶寶哭,是因為尿布髒了。這可能表示,寶寶不喜歡弄髒(當然了,假如他繼續包著髒尿布太久,皮膚會磨損、破皮,讓他感到疼痛)。不過,他哭通常不是討厭弄髒,而是因為他已經學會預期騷動了。經驗告訴他,接下來幾分鐘,所有的安全感將會消失殆盡,也就是他的衣服會被解開、脫下,而他將會失去溫暖。

因為害怕而哭的基礎是疼痛,就是因為如此,每種情況的哭聲才會聽起來都一樣,但是會記住和會預期再發生的是疼痛。因此,在寶寶經歷過強烈的痛苦感覺後,當任何事情威脅著要讓他再次經歷那些感覺時,他就會因為恐懼而哭了。不久,他會開始發展出意念,有的意念是很嚇人的,所以假如寶寶哭了的話,麻煩是出在有事情讓他想起了疼痛,即便那件事情是他自己幻想出來的。

倘若妳才剛剛開始思考這些事,妳可能會覺得,我把它們變得既困難又複雜,可是我沒有別的法子。幸好接下來的部分就像眨眼睛般簡單,因為我的單子上哭泣的第三個原因是:憤怒。

因憤怒而哭

我們都曉得,脾氣失控是什麼模樣,也曉得有時氣昏頭會失去理智,一時無法控制自己。妳的寶寶也曉得什麼是不計後果的勃然大怒。不論妳多麼努力,有時還是難免教他感到失望,所以他就憤怒的哭鬧了。在我看來,妳還有一點可以安慰自己,因為那樣憤怒的哭鬧大概表示,他對妳還有點信心,他希望可以改變妳。一個失去信心的寶寶是不會生氣的,他只會停止想望,或是用悲慘、幻滅的方式哭泣,或開始用頭撞枕頭、撞牆壁或地板,再不然就用各種方式傷害身體。

讓小寶寶充分認識自己的憤怒是很健康的。妳瞧,他生氣的時候,是絕對不會感到無辜的。妳曉得他的模樣,又尖叫又亂踢,假如他夠大的話,還會站起來,搖晃嬰兒床的欄杆。他會又咬又抓,還可能吐口水和嘔吐,把周圍搞得一團糟。如果他真的吃了秤砣鐵了心,還會屏住呼吸,臉上發青,甚至身體痙攣。那一刻,他真的打算摧毀,或者至少糟蹋每個人和每樣東西,在這個過程中,他就算毀滅了自己,也是在所不惜的。這時,妳自然要竭盡所能,讓孩子脫離這個狀態。不過,我們可以說,假如一個寶寶在憤怒的狀態下哭鬧,而且覺得他已經摧毀了每個人和每樣東西,身邊的人卻依然鎮定自若,沒有受到傷害的話,這個經驗將會大大加強他的理解能力,他會曉得,他以為真實的感覺未必就是真實的,而幻想與事實雖然都很重要,卻是迥然不同的。還有,妳絕對沒有必要激怒他,原因很簡單,不論妳喜歡與否,已經有夠多的方式讓妳無法不激怒他了。

有些人活在世上,老是害怕情緒失控,害怕自己襁褓時期若是不顧一切的發飆,不曉得會有什麼後果。總之,為了某個緣故,他們從來不曾測試過自己的脾氣。或許,當時他們的母親嚇壞了吧。鎮定的行為本來可以培養小寶寶的信心,可是她們卻把生氣的寶寶當作真的很危險似的,結果就把事情搞砸了。

抓狂的寶寶仍舊是個人。他曉得自己要什麼,也知道怎樣可以如願以償,並且拒絕放棄希望。起初,他根本不曉得自己有武器,也不曉得尖叫會傷人,更不曉得這團髒亂會帶來麻煩。不過,幾個月下來,他開始感到危險,覺得自己可以傷害人,也想傷害別人。不過,他遲早會從個人的痛苦經驗中曉得,其他人也會受苦也會疲倦。

因悲傷而哭

小嬰兒的感覺是非常直接而強烈的,成人雖然珍惜嬰兒時代的這些強烈感覺,在某些特定時刻也想要重溫,但早就學會保護自己,遠離嬰兒時代那些幾乎令人無法忍受的感覺。假如我們失去深愛的人,免不了會陷入沉痛的悲傷,經歷一段哀悼期,朋友們也都了解和體諒我們的心情,曉得我們遲早會復原。也因此,我們不會像小寶寶那樣,不分晝夜時時刻刻向椎心刺骨的悲傷敞開自己。事實上,許多人努力保護自己,避免陷入沉痛的哀傷,他們甚至把自己保護得過了頭,以致於無法如自己想要的那樣—把事情當真;他們無法感覺到自己想要的深刻感覺,因為他們對真實是如此害怕。他們發現自己無法冒險去愛特定的人或物,如果大膽冒險,可能會失去許多;可是保護自己免於哀傷,他們也有所得。人人都好愛令人熱淚盈眶、感人肺腑的電影,這表示他們至少還沒有失去悲傷的藝術!但是,當我談到悲傷是小嬰兒哭泣的理由之一時,我必須提醒妳,妳不太容易記得自己襁褓時期的悲傷,因此無法透過直接的共鳴,相信小寶寶的悲傷。

就算是小嬰兒,也可以發展出有力的防禦,來抵抗深沉的悲傷。不過,我努力嘗試向妳描述的是,確實存在而且妳鐵定聽過的小嬰兒的悲傷哭泣。我想幫助妳看清楚,哭泣的地位、意義與價值,這樣當妳聽到小寶寶的悲傷哭聲時,才會曉得怎麼辦。

我的意思是,當小嬰兒透露出他因為悲傷而哭泣時,妳就可以推斷,他在感情的發展上已經進展了好長一段路。然而,我得告訴妳,嘗試去挑起悲傷的哭泣,妳將會一無所獲。這跟前面提到的憤怒,是相同的道理。妳無法幫助他悲傷,同樣的,也無法幫他生氣。可是,憤怒與悲傷是有差別的,憤怒多少是對挫折的直接反應,而悲傷卻透露出小嬰兒心中十分複雜的發展,我會再試著解釋。

不過,首先,我還是先說說悲傷哭泣的聲音吧。我想妳會同意,這個聲音有著音樂般的樂音。有人認為,悲傷的哭泣是比較有價值的音樂的主要根源。在某種程度上,小嬰兒藉著悲傷的哭泣娛樂了自己。他在等待睡眠來淹沒自己的哀愁時,很容易就可以發展並實驗哭泣的各種音調。長大一點時,他會真的聽見傷心的歌聲伴著自己入眠。妳也曉得,眼淚跟傷心的哭泣比較有關,而非憤怒。沒有能力傷心的哭,意味著乾燥的眼睛和乾燥的鼻子(淚水如果沒有滾下臉龐,就是流入這裡),所以眼淚是健康的,在生理上和心理上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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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唐諾.溫尼考特 (Donald W. Winnicott)

溫尼考特的醫療生涯從小兒科開始,在接觸了精神分析後,越來越深入地研究兒童心理學。他在幼兒發展理論上的貢獻享譽國際,備受推崇,其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莫過於所謂「夠好的母親」(good enough mother)、「過渡性客體」、(transitional object)「真我/假我」(true self / false self)以及治療情境中的「扶持」(holding)等概念語彙。這些充滿創意、令人嘆為觀止的洞見,奠基於豐富的臨床工作經驗,特別是他與母親、小寶寶和兒童之間的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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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心靈工坊出版《給媽媽的貼心書》,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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