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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導史蒂芬史匹柏:消滅現實世界的怪獸 勇敢當英雄吧!


名導史蒂芬史匹柏:消滅現實世界的怪獸 勇敢當英雄吧!

達志影像/美聯社提供

哈佛大學每年畢業典禮重頭戲,就是名人開講。從比爾蓋茲、JK羅琳到歐普拉,每位大咖的致詞各具風格,成為矚目焦點。

今年致詞,大玩電影風。兩屆奧斯卡最佳導演史匹柏拿《星際大戰》、《法櫃奇兵》為例,形容這就是電影中所謂「角色定義的關鍵時刻」。

今年將滿七十歲的史匹柏,早已是家喻戶曉的大師級導演,拍片近半個世紀,執導的數十部電影在全球創下超過九十億美元的總票房。很多人都看過他的電影,深深著迷於他的想像力和說故事的能力。但是,對於他的成長和轉變,知道的人並不多。

五月二十六日,一身筆挺西裝、腳上蹬著球鞋,史匹柏神色從容地跟台下七千多名畢業生,分享他一路走來如何定義自我、從電影中找到個人使命的歷程,勉勵年輕人多傾聽內在,多關注歷史,多與他人連結。

「在電影裡,我想像出許多可能的未來,但是真正的未來,將由你們來決定。我期待它會是個正義與和平的未來,」他說。以下是演講重點:

 我自己的大學畢業典禮,不過就在十四年前──很少人像我這樣,上大學後,過了三十七年才畢業。(笑聲)

我十幾歲念大學,但大二那年,環球影業給了我一份夢幻工作,所以就輟學了。多年後,我決定重返校園。多數人念大學是為了教育,有些人是為了父母,我卻是為了小孩。

作為七個孩子的父親,我一直告訴他們,上大學很重要,可是我自己卻沒有說到做到。因此,五十幾歲時,我重新入學,在加州州立大學長堤分校拿到了學位(掌聲)。而且,校方還因為我拍過《侏儸紀公園》,特別送了我三個古生物學的學分,謝謝。

當年輟學,是因為我曉得自己未來要做什麼。你們之中,有些人也知道未來要做什麼,但有些人就不是那麼清楚,或許你會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未來要做什麼的選擇,就是我們在電影中所謂「角色定義的關鍵時刻」(character-defining moment)。你們一定很熟悉。例如,剛上映的《星際大戰:原力覺醒》,當女主角芮發現自己擁有強大原力的那一刻,或是《法櫃奇兵》裡,怕蛇的印地安納瓊斯為了完成使命,鼓起勇氣跳過毒蛇窟的一刻。

兩小時的電影裡,這一刻頂多發生幾次,但真實生活裡,你們每天都會面臨抉擇,因為人生就是一長串定義自我的時刻。

對我來說,雖然在十八歲就知道自己的志向,但當時的我,依舊不曉得自己是誰。其實又有哪個年輕人曉得?人生的前二十五年裡,我們一直被訓練要聽別人的話:家長和老師灌輸我們智慧與資訊,接著是雇主告訴我們世界如何運作。

多半時候,我們覺得這些權威的聲音很有道理,但有時,懷疑的念頭會開始浮現,「這跟我所看到的世界不一樣。」可是,當年我還是乖乖服從,壓抑自己的想法。

直覺在低語:你可以做這個

那段時間,我讓這種順從,定義了自己的角色。我幾乎聽不到自己內在的聲音,然後,當我開始注意時,直覺就跑出來了。

直覺與良心不一樣,當你的良心大喊,「你應該做這個!」你的直覺可能會小聲地說,「你可以做這個。」傾聽那個告訴你「可以」做什麼的聲音吧,沒有什麼比這種聲音更能定義你的角色。

當我願意傾聽自己的直覺時,有些計劃開始召喚我。一直到八○年代,我拍的電影,大部份是所謂的逃避主義作品。

後來,我接拍《紫色姊妹花》,這部電影打開了我原本狹隘的世界觀,幫助我了解某些自己無法想像、卻又萬分真實的生命經驗。原著的故事充滿深切的苦痛、深刻的真理,直覺告訴我,應該要讓更多人看到這些角色,體驗這個故事要傳達的真理。

拍攝過程中,我終於了解,電影也可以成為一種使命。我希望你們都能找到這種使命感,不要對苦難無動於衷,而是去檢視它、挑戰它。

我的工作,是創造一個持續兩小時的世界,你們的工作卻是要創造一個可以永續的世界,你們是未來的創新者、領導者和守護者。

創造未來,必須借鏡過去。《侏儸紀公園》的作者克萊頓喜歡引述一句話:「如果你不懂歷史,那你什麼也不懂;你只是一片不曉得自己屬於一棵樹的葉子。」

無所不在的社群媒體,關注的是此時和此地,但我一直努力讓家裡的孩子多關注過往,了解過去發生了什麼事。因為,他們如果想知道自己是誰,就要先知道他們的父母、祖父母是誰;當年祖父母移民到美國時,這又是個什麼樣的國家。

所以,我們都必須講述自己的故事。可以的話,跟你們的父母、祖父母聊聊吧,聽他們敘說自己的故事,我敢說一定不會無聊。

這也是為什麼,我喜歡根據真實故事拍電影。我關心歷史,並不是為了說教,而是因為過往歷史充滿了偉大的故事,裡頭的主角有英雄也有惡人。

而你會發現,傾聽內心深處的聲音,真的很重要──這股細微的聲音,讓林肯和辛德勒做出了正確的道德抉擇。記得,在定義自己的關鍵時刻,別讓你的德性,因為一時的權宜而開始搖擺。

堅持,需要很大的勇氣,所以你需要許多支援,包括家人、好友,還有你生命中的摯愛。

摯愛、支援、勇氣、直覺,這些都放進了你的英雄工具箱,但你還少了一樣東西:英雄需要壞人,這樣才有打擊的對象(A hero needs a villain to vanquish)。各位,你們很幸運,因為這世界充滿了惡魔怪獸,包括種族歧視、同性戀厭惡、種族仇恨、階級仇恨,還有政治和宗教仇恨。

用更多的人性對抗仇恨

猶太人的背景,曾讓我在小時候受到霸凌。如今,反猶太主義再度升溫,反伊斯蘭情緒也日益高張。無論哪一種歧視,無論對象是穆斯林、猶太人、少數民族或多元性別(LGBT)族群,背後的根源都是仇恨。

人類往往把世界分成「我們」與「他們」,今天最迫切的問題就在於,如何讓大家共同追尋「我們」?該怎麼做?

我認為,對抗仇恨的唯一解答,是更多的人性。我們必須以好奇取代恐懼。如果有更多人彼此連結,相信彼此都是同個部族的成員,並且對別人有同理心,就有機會找到一個走向「我們」的世界。

還有,請你們保持與他人的連結,不要迴避與人眼神接觸。這或許不是你們想從一個媒體創作者口中聽到的忠告,但事實是,我們花愈來愈多時間當低頭族,也愈來愈少抬頭直視別人。

所以,讓我們從現在做起吧。在場的人,請你們把眼神投向身旁認識或不認識的人,與對方四目相接(全場的人紛紛轉頭,與其他人微笑相望)。就是這樣,此刻你們感受到的,就是大家共有的人性,再加上一點點不好意思吧。(笑聲)

將來就算你忘了今天發生了什麼事,我希望你仍會記得這一刻的人際連結。我也希望你們在過去四年裡,建立了很多這種連結。因為從今天開始,你們將成為那個替未來世代奠下基礎的主力世代。

在我的電影裡,我想像出許多可能的未來,但是真正的未來,將由你們來決定。我期待它會是個正義與和平的未來。

最後要祝福你們,有個好萊塢式的快樂結局:希望你們跑得比雷克斯暴龍還要快,成功抓到大壞蛋,而且別讓老爸老媽擔心,有事沒事學學ET,Go home,回家吧。

 

*本文由【天下雜誌】授權刊登,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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