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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另一半的家人」,破壞了夫妻關係?


都怪「另一半的家人」,破壞了夫妻關係?

張緯宇攝

現代夫妻的婆媳、姑嫂、妯娌問題不像過去,相處上「看起來」滿先進,但問題癥結跟過去並沒有太大差別。你以為是跟另一半的某個家人不合,其實是夫妻溝通有障礙。

最近看過一對夫妻,先生的媽媽生病需要照顧,先生非常孝順,下了班就去醫院,幾乎都不在家,可是他沒有要太太去照顧他的母親,他很清楚的跟太太說:「我不是傳統的男人,不會要你照顧我的父母,這是我的母親,就算累死了我也會自己照顧,不會麻煩到你??」太太一開始覺得OK。

但過了幾個月,她開始產生一些情緒─她內心埋怨:「不是你沒要求我照顧你媽媽就可以??你還要照顧我、陪我聊天、跟我一起帶小孩啊!你把自己切一半,一半給工作、一半給你的母親,那我跟小孩算什麼?」可是太太又覺得,婆婆生病、自己沒去照顧已經很過分了,竟然還跟先生吵、實在講不過去……

嗜賭小叔,成完美婚姻破洞

還有一對夫妻是從來沒吵過架,國中初戀就在一起了。他們來諮商是因為先生有一個很糟糕的弟弟,會賭博、欠卡債,婆婆要當哥哥的先生拿錢出來幫弟弟還卡債,卡債利息才不會愈滾愈大,但是太太覺得這樣不是辦法。她認為先生應該帶弟弟去看精神科,因為他可能有賭博上癮,先生勸不動弟弟,夫妻倆就「代理」弟弟來問診,好像帶一件家人的衣服去行天宮收驚求平安。

他們花錢來諮商,問的卻是「為什麼弟弟沉迷賭博?」我問:「你們把弟弟的問題帶在身上來談,弟弟在你們生活裡面代表什麼?」

夫妻說:「是我們完美生活裡面唯一的破洞。」我問:「所以你們完美生活有破洞?」先生說:「沒有,我們的生活是完美的……」

後來解釋了很久夫妻才理解,他們的完美生活「確實有破洞」,諮商才正式展開。

負起照顧自己爸媽全責的先生看來很進步,但太太仍覺得不對勁;完美夫妻的生活裡,對方的家人成為唯一的破洞。這兩對夫妻的問題點,都是不願面對對彼此的不滿與失望,但是將這個不滿往外投射,讓對方的某個家人來當壞人。

典型例子就是夫妻如膠似漆、非常恩愛,但有一天他們感情變不好,都是因為婆婆誤解媳婦、岳母不疼惜女婿,夫妻都沒問題,他們忙著討論「別人」像是公婆、岳家或其他親戚的壓迫。這類夫妻缺乏了一種「當我不認同對方作法時該怎麼溝通」的關鍵機制。太太不想把錢給小叔用,但婆婆跟先生開口拿,先生不能見死不救,又因為他們是完美夫妻,太太根本沒辦法開口跟先生說:「你不要借錢給你弟弟好不好?」

很多夫妻在遇到家人的「經濟黑洞」困境時,完全無法做討論;許多夫妻也無法面對,自己並不是另一半這一生當中,「唯一」想照顧的人這個殘酷的事實。

還有一類夫妻是在給予跟滿足之間沒有共識,引爆衝突。有些女人懷抱公主夢結婚,婚後以為男人就是要讓我、疼我。當夫妻關係遇到其他家人關係的牽扯,諮商室有時會聽到夫妻衝突當下、先生抓狂大罵:「供你吃、供你穿,然後你什麼也不做,連幫我家一個忙都不願意??」

坦誠面對夫妻關係裡的破洞

我在說的並不是,拿先生錢的家庭主婦就沒有資格跟婆婆喬事情,而是夫妻間,有一些難以言說的給予跟獲得,雖然沒被說出來,但情緒上是會被計算的。

結婚後夫妻是要理性的合作、完成人生的許多任務,沒有某一方該要無條件為另一方付出。其實婚姻中,的確是有兩個家,不要用「不要分『你家』、『我家』」模糊你們最害怕的衝突,逃避面對夫妻真正的糾結。

回到第一個先生照顧婆婆讓太太不開心的個案,我會告訴這位太太,知道自己的憤怒很重要,所以她一定得跟先生談。確認先生是否察覺在照顧分工上,「夫妻關係」被擺在一邊了。這樣狀況久了,是否兩人會無法同步?

說不定可以討論出一個彼此滿意的分工模式,兩人一起去面對。生活中的麻煩事那麼多,隨時提醒對方要把「給你的那一分」算進去。

如果夫妻能這樣思考自己的需求跟彼此的需求,敞開來好好談,就不必把周圍的人變成壞人,變成你們關係裡,那個不願意面對的破洞。(整理/李宜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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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科醫師 鄧惠文

畢業自台北醫學院醫學系、醫學人文所,曾任台大、萬芳、台安醫院精神科醫師。專長精神分析取向的心理治療、婚姻與伴侶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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