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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家庭,為何同時養出極度自戀/沒自信的孩子?


同樣家庭,為何同時養出極度自戀/沒自信的孩子?

Ari V__shutterstock

自戀,可不全然是個壞東西。《不用怕,自戀》這本書指出,健康的自戀,是由愛、安全感與關懷所推動,讓人懂得欣賞自己。而影響一個孩子愛或不愛自己,關鍵就是……

我在一家復健中心擔任心理治療師時,見到兩個表面上看起來截然不同的患者。傑伊是一個身材魁梧、金髮的清潔工,他因為租務糾紛在房東門前揚言自殺而住院。這個人會大步跨入休息室,對著工作人員和病患指手畫腳發號施令,惹人嫌又要求多,所以住院沒有幾天,我就看到當班的護理師氣得冒煙。這位年輕的女護理師個性溫柔安詳,素有「聖女」之稱。「哼,」她大聲喊道:「他是我見過最氣人的自戀狂!」另一個患者卡蘿個子嬌小、黑髮、眼神怯懦,她因為吞下大量安眠藥自殺未遂,導致無法繼續當攝影師。卡蘿循規蹈矩,從來不提任何要求,平常也不太與人來往。她和大家一起吃飯、運動、看電影時,但很少開口說話。傑伊搶占中央舞台,卡蘿則是退縮,遠離任何人際的互動。

奇怪的是,這兩人竟然是兄妹。

要如何解釋卡蘿在自戀光譜上這麼偏左,傑伊卻如此偏右?與生俱來和後天所致是兩個最大因素,決定了我們長大以後會成為什麼樣的人。但這兩個因素各有多大的影響,則是長期以來激烈爭議的焦點。不過就自戀而言,後天因素有絕對影響。所有人天生都有自命不凡的欲望,這是與生俱有的性格,但是會不會往自戀光譜不健康的兩端發展,成為不愛出鋒頭的壁花或是愛吹噓自誇的人,主要還是取決於環境。

€天性為人定下基調

人來到世上時並非一塊白板。我們生來就有自己的性格,亦即有各種生理傾向把人推向行事謹慎或衝動、情緒緊張或脾氣溫和、富有想像力或實事求是。除非腦部遭受重傷,使神經迴路盪向另一個方向,否則我們會堅守基因的藍圖。舉例來說,一個容易激動的人可能隨著年齡增長變得較平靜(研究顯示,所有人都會如此),但卻永遠不會像生性「隨和的孩子」一樣平靜。

對於這些先天存在的生理特點,已進行最多研究的便是內向性和外向性。外向性驅使人踏上舞台,成為聚會的核心人物,追求新的冒險。內向性使人稍微安靜一點,比較不受人群吸引,多一點思考,開口前會三思。不論自戀採取哪一種形式,必定都會受這種本能影響;前面說過,並非所有自戀者都是有魅力又積極進取之人,而其中大部分原因又與遺傳有關。

某些人的自戀程度天生就比別人強。自戀動力較強的人早在3歲便可見端倪,他們在這個年紀已經會不屈不撓的渴求注意力,很討厭墨守成規。出現在早期的自戀也因為缺乏另一個先天傾向而加強,那就是對別人的同理心或同情心。目前對自隱者的基本性格知之甚少,但「自戀光譜量表」的初步發現顯示,在最左邊的人可能本性脆弱,容易產生內疚、羞愧、恐懼感,因此在任何環境裡都比較容易保持低調。

可是,即使是最不受管教或最膽小的幼童,只要有足夠的愛與支持,也會長成健康的大人。換句話說,人的天性可能是傾左或傾右,但是人人皆有機會位於光譜中心。使人陷入不健康領域(自戀或相反)的是被教養的方式,以及社會重視的是什麼。

€教養使人不知不覺往高處或低處發展

把孩童推往光譜的太高或太低處,關鍵永遠都一樣,就是缺乏安全感的愛。

孩童想要安居於光譜中央,就必須感覺到無論自己做什麼或不做什麼,教養者永遠都能在他們覺得難過、寂寞或害怕時傾聽和安慰他們。這就是有安全感的愛。當孩子沒有得到這種愛時,就會塑造自己的行為,設法用不健康的方式得到愛,例如追逐別人的關注(自戀者)或者一直待在陰影之下(自隱者)。

自戀者會用不同的分式孕育出。只有在孩子表現出色(擔任致告別辭的學生代表、成為大學聯賽球員或當選選美皇后)時才注意到孩子或為孩子慶祝的家長,會使孩子一輩子拚命追求掌聲和肯定。在這種教養方式下長大的外向者可能剛開始顯得迷人,但熟稔後卻會發現他們很討人厭;內向者則是成年後可能能很脆弱,只要別人沒有全神貫注聆聽他們說的一字一句,就會惱怒或退縮。

可是只要家長一直插手他們的生活,嚴重誤解或忽略他們對隱私或空間的需求,內向者和外向者都會往光譜較高的地方發展。以這種方式教養孩子的家長本身必然是自戀者,永遠把自己對控制或注意力的渴求放在子女的自主性之前。他們的子女知道,一旦容許別人有需求,就可能完全喪失自己。夠外向的人會爭取自己的自由,加大自己的音量,對別人的聲音充耳不聞,就像父母對他們做的一樣。因為孩子面對這樣的父母,所做的似乎只有:打不過對方,就加入他們。

反之,習慣情感脆弱(焦慮、憤怒或情緒低落)的家長,可能使子女往光譜左邊移幾級。子女學會博取愛的唯一方式就是盡量不影響身邊的人。我絕對不能再要求父母什麼了,否則他們可能會哭出來或尖叫,只要我的要求少之又少,他們就會愛我。個性敏感、傾向左邊的孩子因為習慣迎合別人,危險可能最大。當家長只有在子女讚美、奉承或安慰他們才顯得高興或滿足時,也會產生類似的結果。典型的例子就是媽媽需要孩子告訴她,她很漂亮或者是一個好媽媽。這種「親職化的兒童」學會附和與反映父母的每一個需求或期望,完全隱藏自己的需求。

孩童獲得的教養類型決定了他們落在光譜上的位置。但是對於往右移成為自戀者,有另一個決定因素,那就是文化。重視個人主義與名聲的社會,像是美國和英國,容易產生超級外向的自戀者,視紙上談兵為高級藝術。反之,重視利他主義與團體和諧的文化,例如日本和許多亞洲國家,則傾向於製造出社會型自戀者,他們以自己是世上最有耐心、最忠誠、最有禮貌的人自豪。

人出生時的確可能有一些傾向,但是影響我們最後落在光譜什麼位置的,卻是生活裡的人和周遭世界。讓我們再回到卡蘿和傑伊的故事,這是寶貴的一課,顯示出個性、教養、文化會如何結合,導致截然不同的結果。

天生粗暴難以控制的傑伊和天生怯懦的卡蘿有一個高度自戀的父親,只要他晚上例行要做的事──看報紙和喝酒受到干擾,就會勃然大怒。卡蘿學會選擇反抗最少的路,偷偷避開她的父親,只希望他能保持安靜就好。但是個性兇猛的傑伊發現,他能夠引起注意的唯一方式,就是像他的父親一樣,在別人能控制他們之前,先對別人咆哮和控制別人。這對兄妹都顯現出不健康的自戀,但是自小也都學會不同的對抗機制,以致於長大後精神並不穩定。

 

*本文摘自時報出版《不用怕,自戀》,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引用自《不用怕,自戀》│克雷格‧馬爾肯 心理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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