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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就職典禮最年輕主持人 學習路顛簸找回自己的根


總統就職典禮最年輕主持人 學習路顛簸找回自己的根

鄒保祥攝

總統蔡英文就職大典中,主持人趙怡翔(Vincent)年僅27歲,流利的雙語能力令人驚艷。他曾是個小留學生,在旅居各地的經驗中,反而最嚮往回到自己的國家。為了在中華民國當兵,他放棄了僑居的身分。

今年1月16日蔡英文總統當選國際記者會上,意外捧紅民進黨國際部副主任趙怡翔(Vincent)。擔任當天口譯的他,以沉穩的音調、流利的外語能力征服台灣,網友紛紛留言「已戀愛」,更被婆媽迷妹們封為「口譯哥」。520總統就職慶祝大會上,趙怡翔再次接下麥克風,年僅27歲的他,成為史上最年輕的就職大會主持人。

出身傳統外省家庭,祖父是老國代,15歲前,因父親工作關係,他旅居台灣、日本、北京、加拿大、香港及深圳。曾拿下加拿大全國數學比賽第5名的趙怡翔,原本嚮往走上數理組,國中叛逆期,他回到高雄唸書,意外打開與台灣的連結。

趙怡翔堅持「成為台灣人」的過程,也讓人跌破眼鏡。原本免服兵役的他,不但放棄僑居自願當兵,後來還選擇放棄加拿大國籍回台灣定居,相較現下想逃避兵役的年輕人,趙怡翔一度成為國軍樣版人物。

「我只想當個正常人!」趙怡翔回憶,這是全家定居加拿大、自己正值國中叛逆期,最常跟父母爭執的話題。

「我4歲半就搬到日本廣島,之後每兩三年換一個國家,還住過北京,最後定居加拿大」他解釋,父親趙之強是美國福特六和汽車台灣區總經理,他的童年也跟著父親工作「世界遷移」。

一心想「回到自己的國家」

這樣的出身背景,令人稱羨的國際經驗,趙怡翔卻不以為然,他不斷失去同儕、重新適應環境,「以前在每個國家都被當成外國人,我只希望當個正常人,回到自己的國家、不再搬家」。

面對兒子年僅13歲就有自己想法、並據理力爭,父親趙之強坦言「他的要求完全超乎我們的想像」。當時全家已定居加拿大,生活環境好、學校也不錯,從小對數理很有天分的趙怡翔,初次報名加拿大數學比賽就一鳴驚人,拿下全國第5名的好成績,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還有「台灣」這個選項?

長年旅居國外的父母深知不能用威權壓抑孩子的想法,全家只好各退一步妥協,讓他回高雄外公家,轉學進入高師大附中國中部。

好不容易回到夢寐以求的台灣,趙怡翔對大小事都有興趣,唯獨課業一落千丈,「我當時中文能力非常差」他說,連原本自己最有自信的數學,也敗在看不懂考題,舉例「小明今天口袋有10元……,整個題目我只看得懂『10』,後來好不容易再看得懂『小明』(大笑)」。每次考試,他只有英文拿滿分,其他所有科目加起來還可能到不了滿分,真的很爛。

但能獨自住在外公家的生活,對於處在叛逆期的國中生來說,簡直是天堂,遠在國外的父母卻每次看著成績單搖頭。國中畢業後,基測成績只能填後段私校的趙怡翔,只好再次回到加拿大。

學習路上顛簸 摸索出人生志趣

當時他對數理科目的熱情,早已被台灣消磨殆盡,反而是喜歡看原文小說的習慣,大量累積單字量及經典句構,讓他確定「英文」才是自己真正的專長。後來申請上多倫多的大學,玩心很重的他,幾乎忘掉台灣的生活,直到大二為了賺生活費,應徵進在加拿大積極推廣台灣文化、旅遊、藝文的蓬萊文教基金會,才再次喚起他內心深處的記憶。

「蓬萊每年舉辦的台灣周,都吸引上萬名加拿大人參加」趙怡翔說,當時自己真的以台灣人為傲,也確定自己大學畢業後,要回到故鄉,成為「真正的台灣人」。有了目標動力,收起玩心的趙怡翔,以優異的成績,四年大學只用三年就畢業,二十一歲再次回到台灣,當時滿腔熱血無從宣洩,竟然放棄免服兵役身份,自願跑去當兵!

深知兒子想尋根的趙之強,沒有反對趙怡翔回台灣,但放棄僑居當兵這個舉動,讓父母憂心「這傢伙根本衝過頭」,建議先找份工作,多了解風土民情,如果幾年後還想當兵也不遲。

「我很感謝爸媽從不會在第一時間斷然拒絕,雖然我作的決定常常顛覆他們的想像」趙怡翔說,評估自己當時的條件,他先毛遂自薦成為《Taipei Times》(台北時報)記者,主跑民進黨中央。

放棄僑居身份 為能在中華民國當兵

兩年的媒體經驗,讓趙怡翔更貼近台灣這塊土地,但「穿上軍服」這個想法,依然讓他魂牽夢縈。當時辭去記者工作、放棄加拿大僑居身分,區公所為了辦理他的當兵手續,還特地研究法規、下載表格,因為「從來沒有人作過這件事情」。

帶著極度興奮的想像,卻在屏東龍泉陸戰隊新訓基地第一天徹底幻滅。趙怡翔苦笑的說,自己從小在國外長大,對軍人的想像,就是「英雄電影裡面的美國大兵」,沒想到新訓入伍在炎熱的8月,對成長在高緯度國家的人來說,簡直是地獄,更不用說天天跑步操練,差點快中暑。但當兵遇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弟兄,他在軍中學講台語、看台灣史,聽著大家聊著各自的生活經驗,「這樣也很值得啦」他說。

退伍後赴英國倫敦大學深造,兩年後拿到國際經濟法碩士,當時有很多工作機會的趙怡翔,再次回到台灣、放棄加拿大國籍,踏上與家人截然不同立場的政治路。

時任民進黨文宣部主任、現為總統府發言人黃重諺看出他對政治領域的熱情。「很少人能像趙怡翔這樣滿腔熱血,當時馬上就要進入選戰期間,急需有衝勁的年輕人加入。」黃重諺說,選舉絕對不輕鬆,也沒想道他意外走出自己的路。

父母一路相隨 成長不比孩子少

趙怡翔回憶,選戰期間,常常一天只睡兩三小時,眼睛離開電腦螢幕已經天亮,只能去便利超商買一瓶能量飲料,繼續工作。至於接下蔡英文國際記者會口譯工作,更是無心插柳,前一天才被通知要支援即時口譯,「我幾乎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上場」他說。反而是父母事後看到網路熱烈討論,驚訝兒子竟然變成名人!

談到兒子趙怡翔,趙之強夫婦坦言,這一趟育子之路「還真不容易」,每個人都有獨特的潛能,父母不能把自己的期待強加在孩子身上,雖然兒子一次又一次挑戰父母的想法,但這一趟過程,他們夫妻的成長不比兒子還少。

趙怡翔 Vincent Chao 小檔案

出生:1988年於台灣

學歷:英國倫敦大學國際經濟法碩士

現職:民進黨國際部副主任

經歷:Taipei Times政治記者

採訪後記

認識趙怡翔的人都直稱他的英文名字「Vincent」。採訪前一天,Vincent剛被宣佈接下五二O就職慶祝大會主持人職務,走進民進黨中央黨部,所有黨工為了交接忙到焦頭爛耳,瀰漫著一股「既期待又緊張」的氛圍。

約定好的時間,Vincent快速從辦公室走出來,先跟我們抱歉「今天採訪必須在一個小時內完成,接下來還有其他行程……」。

大家只好邊採訪邊拍照,也就是Vincent說著自己的故事,講到停頓或斷句的時候,攝影記者趁空擋拍幾張照片。

但是在這麼緊湊的採訪拍照過程中,Vincent只要抓到機會,就會碎碎唸、拜託攝影「可以把我的單眼皮拍大一點嗎?」、「拜託不要抓到我閉眼睛時」,並不時用手把頭髮往前撥(Vincent曾在臉書上煩惱網友會不會看出他的髮量),直到路過的人說「哇,這樣好帥」,他才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但整個人釋放後,表情又太放鬆,就這樣來來回回,反覆拍了上百張照片。看得出來,Vincent其實是個27歲、萬分擔心自己外表夠不夠帥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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