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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佳慧:閱讀林格倫新書《海鷗島的夏天》為幸福定義


幸佳慧:閱讀林格倫新書《海鷗島的夏天》為幸福定義

Lotus Carroll via VisualHunt.com / CC BY-NC-SA

林格倫為兒少寫故事不在追求完美無缺的烏托邦,她筆下人物必有真實社會的投影,失親、病痛、離別,有些甚至藏著深沈黑暗,但每個故事卻有它自成一格的「幸福」勾勒。

永遠可尋的懷舊知新

林格倫夫家在瑞典斯德哥爾摩群島上有一間小房子,小島遂為林格倫夏日的去處,在她出版《長襪皮皮》系列故事而成為瑞典全民,甚至歐洲的偶像後,她為了避開龐大媒體與讀者的追尋,經常從首都去小島尋幽覓靜,許多作品也在因應而生,其中1960年代出版的《海鷗島的夏天》正是以此背景設想,一家人從首都去小島渡假的故事。

因此,海鷗島的虛構故事與林格倫的真實生活之間,有著兩相呼應的訊息,那也是林格倫一直在她眾多作品裡試圖傳達的:回到簡樸環境去找尋生活最沈靜的價值與純美。

以兒童為中心

林格倫寫作生涯,致始至終秉持讚頌兒童與少年特質與能力的原則,她筆下的成人角色因而安分於配角戲份,作風不強還常有缺陷。小說中,梅爾克森家唯一的家長梅爾可,雖然是個樂觀幽默的作家,卻也是做事衝動又柔弱善感的父親。

因為這樣,大女兒玫琳不只得當起她三個弟弟的小媽,也得緊看著孩子氣的爸爸,免得他好強多事老傷了自己,或著為了小事哭斷腸。在弟弟們心中,玫琳照料四張嗷嗷待哺的嘴,能幹可靠、善體人意還美麗溫柔,她的地位無可取代。

其中,年紀最小的沛樂「擔心愛慕者眾多的玫琳,即將成年結婚離他們而去」的隱憂貫穿故事,也牽動讀者的情緒。沛樂這種缺乏安全感的特質,使他一直響往有自己的專屬寵物,因無法如願,他甚且將在渡假小屋築巢的大黃蜂當成是他的寵物,分享食物給牠們。

也因為這種視萬物為善又柔軟的個性,讓故事的靈魂人物:一個七歲,外表像「一根塞飽飽的臘腸,圓滾滾、胖嘟嘟」的女孩修芬,視同年齡的沛樂成為好友。修芬一角,就像長襪皮皮、艾米爾、瑪蒂、隆妮雅等角色,是具現林格倫心中「強大兒童」的縮影。

修芬,是個直率固執、大膽無畏、野性霸氣的鬼靈精,天空總為她發亮,點子多麻煩也多卻趣味橫生,她渾然天成的魅力足以收買每個人。她不但幫忙實現沛樂想擁有寵物的願望、修理了目中無人的掠奪者,她膽大的自信與沛樂遲疑的怯懦兩相互補,成為解除一家人危機的英雄搭檔。

林格倫特別讓玫琳在書中以日記的第一人稱,代替她用極高級的修辭肯定了修芬。可以說,玫琳,或許是傳統定義下從兒童過渡為成人的完美典範,有這樣的人,讓社會安心。但使人眼睛發亮、心靈跳動的,卻是修芬。真正讓人期待的,是看見保持高度童真的人的未來。

為幸福定義

林格倫為兒少寫故事不在追求完美無缺的烏托邦,她筆下人物必有真實社會的投影,失親、病痛、離別,有些甚至藏著深沈黑暗,但每個故事卻有它自成一格的「幸福」勾勒。那是回到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互動:如何避開惡之誘惑?如何理解與接納別人?如何回應他人善意?如何互助解決問題?如何在生活中創造喜樂?

當然,故事裡不只處理人與人,人與動物、人與自然的互動也同等重要。閱讀林格倫的故事,回到那些簡樸的村落與人物,或許是一種懷舊,但從那裡我們會發現時代推移的代價,是我們失落的這份自身與他者萬物的親密關係,因而重新知覺了幸福的所在。

心生嚮往時,是因為幸福因子已在我們心底產生微妙變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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