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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世杰:比資源不足更根本的教育問題


曾世杰:比資源不足更根本的教育問題

hxdbzxy/Shutterstock.com

學校常說學生學習動機低落,但問題只出在學生身上嗎?教學方式和教學品質可能是更大的問題。多年觀察教育現場的曾世杰教授認為,學生低成就的問題很可能不只出自於「缺乏資源」,更在於「缺乏管理」。

五月中,台師大公開呼籲新政府要看重全國有二十萬學子低成就的「國安議題」,這些孩子多來自低社經背景,政府應集中資源,讓有限經費發揮最大影響力,以提升每個孩子基礎學力。新聞一出,臉書社群裡出現大量討論,大家的問題都是:「類似新聞已經報導多次,大家逐漸沒有感覺。我們應該做什麼改變,要從哪裏開始?」

每次談這個問題,各界總是要人、要錢、要資源。但跑現場多年,我認為低成就的問題很可能不只出自於「缺乏資源」,更在於「缺乏管理」。

我和同仁約30人,曾經參訪某個6班的國小。該校師生比比一般國小多兩倍,五星級的校舍及游泳池剛建好,資訊及教學設備一流。下遊覽車時,有兩道迎賓活動:校門迎面而來的是聲勢驚人的森巴鼓隊,接著是著傳統服飾的民族舞蹈表演。

學習動機低落,問題不在學生

但下午,我和同仁進到不同教室觀課時,都大吃一驚:6年級的族語課,老師遲到10分鐘,進來一直罵學生,學了6年,什麼都不會;4年級的自然課,老師花了5分鐘才找到他要放映的動畫,但影像剛出現,同學們抱怨:「老師,上個禮拜看過了!」2年級的英語課學生只有5位,教學者有英語老師和教師助理兩人,兩位導師也都在教室協助指導,但學生學習動機低落…沒有一班的教學是有好好備課的。這麼大陣仗的參訪,還教成這個樣子,平常的教學品質可想而知。毫不意外的,座談時校長說:「我們學校最大的問題在於學生沒有動機,學力低落。」但問題出在學生嗎?這所學校並非特例,愈弱勢的地區,家長的壓力愈低,學校治理愈容易出問題。教育部某高階長官曾搖頭嘆息地告訴我,他在某縣當教育局長時,只做一件事:「盯著校長主任,叫他們中午不能喝酒。」

因此,我希望新政府可以結合民間力量,努力以下三方面的工作,缺一不可:

1. 證據本位的有效教學

鼓勵公私立機構發展證據本位(evidence-based)的有效教材教法及運作模式,不論紙本或線上教材,都要讓全國教師容易交流、容易取得。政府應提供二至五歲的早期教育給最弱勢的兒童,並建立三級預防與介入系統。預防勝於補救,普通班的教學也必須提升,才可能大量降低補救教學的人數。

2. 績效責任的系統:

發展國家級的學力進展監控系統,由各縣市進行評量。校務評鑑中,基礎學力的成長在校務評鑑中的比重可以增加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甚至可以和校長、老師的薪給連動。這樣的系統,學力的進步或退步,會被決策者看見,民選地方首長、各級學校校長及老師都會更願意努力提升基礎學力,首長甚至可能把提升學力當成政見,因為可以在任期內看到成效。

3. 在地執行的彈性:

現在國中小,不管其平均學力的強弱,其教室裡的教學內容和進度幾乎全國一致,不識ABCD的學生,必須和中級英檢通過的同學,考一樣的段考。教學進度、評量方式、教材教法、課程組合和補救教學的實施,都必須給地方彈性;讓縣市政府、校長、主任、甚至老師,都有決定權,找到最適合學生的方法。

要做到以上三項,我認為最快速、省錢的作法,是為學力低落的學校找到好校長。

以我認識的Z校長(東部)、C校長(中部)、W校長(南部)為例,他們的能力經驗,絕對是都會區明星學校要爭取的。但他們卻長時間地留在離島、偏鄉的弱勢國小,他們的教育理念清楚,絕不會為了特色犧牲基礎學力,而且,他們可以把每一個普通班的老師帶起來,讓他們有尊嚴的在教學裡找到最大的成就感。有這樣的校長,低成就的問題就解決了一大半。但現況是愈有經驗、表現愈優的校長,卻愈往都市走,愈離開最需要他們的地方。

如果新政府能結合企業界或非營利組織提供足夠的誘因(包括經濟的及榮譽的),讓最弱勢的學校,得到最好的校長,並給予足夠的資源,降低代課老師比例,低學力的問題,一定能快速改善。若能結合科技部價值中立的專案研究,先鎖定少數的學校進行實驗,找到真正有效的方法,再來大量推廣,我認為是值得嘗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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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東大學師範學院院長 曾世杰

臺東大學師範學院院長、中華民國特殊教育學會理事長,長期關注素養與學習,曾深入偏鄉陪伴中小學生學習,有四年的精神科臨床心理師經驗。

專長:教學研究、補救教學、閱讀素養、情緒障礙與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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