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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意涵:亞歷山大技巧教我懂得往內觀察自己


陳意涵:亞歷山大技巧教我懂得往內觀察自己

Unsplash @ CC0 Public Domain

我們總是花很多時間在學習外在的東西,卻忘了要往內看,忘了自己的身體。透過故事分享,以亞歷山大技巧面對自己的身體,便可真正成為身體的主宰者。

演員陳意涵在《學放鬆,改善錯誤姿勢》的推薦序提到:上學遇到不懂的,我們會知道要問老師:「這題數學怎麼解? 為什麼會月圓 ?這個英文單字的意思?」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沒有人教我們怎麼使用我們的身體?」你一定會覺得:「這件事不是出生的時候就知道了嗎? 」是的,從出生到幼兒時期,你都使用得不錯,但等到長大卻忘了。這就是為什麼幼兒總是可以背很挺直地坐在地板上,但你不行。

我們總是花很多時間在學習外在的東西,卻忘了要往內看,忘了自己的身體。一開始接觸亞歷山大技巧時,我常常在晚上練習的時候,被自己的心跳聲吵醒,我才發現,原來他那麼強大,怎麼我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發現?因為我們從來不想要觀察我們的身體。我們羨慕別人,為什麼他聲音那麼好聽?跑步那麼快?其實也沒有為什麼,就是他很會使用他的身體,而且是用一種對的、有效率的方式。其實你還來得及,就跟我一樣,這是一場漫長的旅程,先打開這本書,給他和自己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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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動作方式和你想的完全不同

門鈴響起。我拉開厚重的前門,每次見新學生總是有些焦躁。今天,來的是一位叫約翰的中年男性。他微笑問候,我邊將他迎進屋內,邊展開一連串觀察。我注意他的舉止動作,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眼裡的情緒、說話的音調。見面的這一刻,我就像淘金客般, 追逐各種寶貴的細節。我想多了解他的感受,以及他解讀周遭世界的方式。

隨著約翰在我前面走進教室,我注意到一種沈重感。即使他的體型纖細,但他就像背著一個看不見的包袱般,裡頭裝滿了東西, 重重壓在他的身上。之前他在電話上跟我說過,希望亞歷山大技巧能幫他解決右肩僵硬,日夜疼痛不止的問題。知道了這個狀況,約翰的走路方式也就不足為奇。他的雙手緊貼身體兩側,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肩膀一高一低。腿幾乎完全伸直。他走路時身體左搖右擺,輪流把雙腿拔起向前拖行。

我請約翰坐下。他走到椅邊,轉身面向我,像隻木蝨般蜷起身子,頭向後一縮,重重坐下。那瞬間椅子「嘎」了一聲。最後,他把身體重重靠上椅背,左手抓著右肘,大聲嘆氣,完成坐下的動作。接著他空洞地望向我後方說:「嗯,我還真不知道你能幫我什麼忙。」

「告訴我你的肩膀做過哪些治療,約翰。」

「醫生叫我看物理治療師。她教我一些運動和伸展方式。我做了一陣子,可是沒用。」

「還有嗎?」

「我請人按摩過,感覺很舒服,可是沒有療效。我肩膀還是會痛。我的手肘只能舉幾吋而已。」他把左手放上右肩壓著,緩緩轉了轉右手臂,顯然可動範圍有限。做的時候,臉上表情也因不舒服而緊繃。

「首先,我要請你站在椅子前面。」

看著約翰起立的動作,我發現累積數十年的肌肉緊繃感。他的上背部駝背得很厲害。由於他的頸子也往前伸,頭部只好抬高後仰,才能看到前方。他的膝蓋僵硬鎖死。骨盆向前突出。

「你可以先坐下然後再站起來嗎?我想看你的動作。」

隨著約翰坐下,他的脊椎下彎,彷彿必須重重下壓,雙腿才會彎曲。坐到椅子的同時,上半身也同樣是蜷曲的。坐下後,他的軀幹依然微微蜷曲,並未完全伸直,頭往後傾斜。約翰的雙手仍然向內壓著肋骨。

「約翰,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知道你在做這些動作時,上背部、頭部和頸部在做什麼嗎?」

約翰一臉茫然。「我不知道,」他回答。

「我們做個體驗看看。你再起立坐下一遍,可是這回請你同時注意,頭部和頸部的動作如何。」

約翰點頭,然後再次起立坐下。結束後他轉過頭看著我,但沒開口。

「你注意到什麼?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沒什麼。」

「你的頭和頸子完全沒動?」

「沒有。我覺得沒有。」

「我們做個有點不同的體驗。這次我要請你把手放在頭頸的後面,不要用力,只是要感受做動作的時候,身體有什麼反應。」

約翰看著地面,按指示完成動作。結束後,他沒有說話。

「注意到什麼嗎?」我問。「別擔心,這不是考試。沒有算分。告訴我你注意到什麼。」

「嗯,我覺得頸部肌肉在運動。我想,在繃緊吧。」他頓了一下。「我之前都不知道肌肉在繃緊。」

「對,沒錯。用手感覺到的,是吧?那頭部呢?你能感受頭部做了什麼嗎?」

還沒開口,約翰再度起立坐下,並且用手感覺,更投入自我觀察的過程中。「嗯,好像有移動。」

「怎麼動?」

「有點往後,朝頸子後面。我想我的頸部肌肉緊繃,把頭往後拉了。」

「沒錯。那你能感覺到這對頸部產生什麼影響嗎?」約翰坐下又起立,但保持沉默,思考著如何回答。

「我猜我的頸部肌肉在收縮,把頭往後拉,結果我的頸子就往前突出。這樣我的後腦杓比較靠近肩膀。」

「很好。你形容得很棒。把手放在身上感受,會讓你獲得更多身體的訊息。第一次試的時候,你說都沒有動,記得嗎?現在你的想法變了。這樣講還算客觀吧?」

約翰笑了笑說,「對,我之前都不知道我會這樣。」

「不只是你。亞歷山大也發現他會這樣。大部分人都會,只是程度不同罷了。而且就像亞歷山大一樣,大部分人也不知道自己會這樣。想起來確實有點驚人。身體是我們的,按照我們的意思在動,但我們怎麼使用它,自己卻不太清楚。準備好做下個體驗了嗎?」

「這次繼續把手放在頸子上感受動作,但試試看坐下起立的時候,能不能不要繃緊頸部肌肉,以避免造成頭部向後的動作。目前我們還不知道有沒有必要這樣,只知道你會這麼做。請試試看能不能阻止它。」

約翰再度把手放上頸子,開始坐下,為了阻止頭頸亂動,這回他動得更慢,身體顯得相當僵硬。好不容易他坐了下來,但他的頭頸動作依然沒變。「你注意到什麼?」我問。

「我想我全身都很僵硬,而我的頸子還是很緊繃。」

「沒錯。你用了常見策略。我們會以為把其他肌肉都繃緊,就能讓某一條肌肉放鬆。這個方法不太好,讓動作變得非常困難,就像把腳踝綁在一起,然後上場賽跑。有其他辦法嗎?」

約翰再度把手放上頸部,開始起立,以臀部為支點,身體緩緩向前。這回他的頸部延展開來,頭沒有後仰。然後他停住。正當他增強腿部肌肉收縮時,頸部肌肉又繃緊了。約翰也注意到了,默默坐回去。他再度將身體緩緩向前,停住,開始站起,但一用到腿部力量,頸部又繃緊了。他默默地再試一遍,又觸發相同的反應。約翰坐回椅子上看著我。「不可能,」他搖搖頭說,「我一坐下或起立就會頸子緊繃,頭部後仰!也許非這樣不可?」

「很好,約翰。你有了重大發現。你發覺自己用某種特定方式使用身體。之前你完全沒有意識到。提高自我意識是第一步,但還不足以形成改變。我的課就是教你如何改變。」

「也許沒辦法。」約翰低聲說。

「好,懷疑是合理的。不如你看我起立坐下,然後告訴我你看到什麼。」我做完之後轉向他,「如何?」

「你完全沒有繃緊頸子或把頭往後扯!」

「對。所以你的問題有解了。那是多餘的動作,只是你的慣性而已,是你使用身體的特定方式。大部分人的動作都會製造不必要的緊繃,但自己沒感覺,所以沒有意識到問題。你覺得這些發現對理解你的右肩問題有什麼啟發?」

「喔,這個呀,」約翰很快放心發言,「我知道我怎麼了。我知道我都會把肩膀抬到耳朵附近,結果加重傷勢。」

「真的?」

「是的,我知道這是造成肩痛的一大原因。」

因為有多年教學經驗,我目前佔了點優勢。我知道約翰的右肩是怎麼回事,但與其直接告訴他,我想給他一個機會自己發現問題。

「約翰,我們換個動作。向右轉,面對牆上的大鏡子。看一下你兩邊的肩膀。一樣高嗎?」

「沒有,」約翰皺起眉頭,有些遲疑。「我的右肩比左肩低一點。」從約翰的語氣中,我聽出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是的。之前你的訊息來源是用手感受身體動作,現在你是靠照鏡子來觀察。我們再做個體驗。把雙手舉起來,假裝你在書桌前提筆寫字。」約翰很快做出書寫的模樣。

「現在看看鏡子。你的右肩怎麼了?」

「好像又往下壓了。比之前還要低。」

「對。現在看著鏡子,我們再做個體驗。將左手高舉過頭,到不會吃力的程度就好,然後慢慢放下。看看你怎麼做的。然後,用右手做同樣的動作。在能力範圍內舉高——不要硬撐——觀察自己怎麼舉手的,尤其是肩膀的動作。」

約翰輕鬆舉起左手又放下。接著他緩慢而小心地舉起右手,手肘保持彎曲,然後放下。

「你注意到什麼?有不同嗎?」

「嗯,我的右手舉不太起來。我知道會這樣。但看看我的右肩!」

「怎麼了?」

「我的右肩很用力往下壓。我看一看,發現我整個人歪歪的。我身體的右邊有點被壓縮,看起來整個往右邊傾斜!」

「觀察自己做這些動作之後,你覺得自己習慣抬高右肩嗎?」

「不,」他的語氣更吃驚了,「我完全沒抬高右肩。我都往下壓!」

*更多故事請見《學放鬆,改正錯誤姿勢》,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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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不是駝背,而是沒用「對」的方法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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