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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紅花:用繪本和新聞,啟蒙孩子重要的事


番紅花:用繪本和新聞,啟蒙孩子重要的事

鄒保祥攝

小學6年或許是孩子這輩子依偎在我們身邊聽書的最後階段,作家番紅花鼓勵爸媽們,透過讀繪本和聊新聞,用最自然的方式和孩子分享人生道理,也催發他喜愛閱讀的芽。

日本繪畫作家片山健在當了爸爸以後,曾說過一段很有意思的話:「有小孩讓人感覺最棒的地方,就是重新確認自己身為生物的一面,因為孩子與其說是人,其實更接近生物。」片山健三言兩語就道出為人父母最有樂趣之處,養育孩子像是一趟重返生物純真狀態的旅程,還記得當我們看見小寶寶摸書、撕書、咬書、啃書的模樣,不覺樂得呵呵笑,天下哪個父母不期望孩子是小小愛書人呢?

然而這是個網路進擊童年的時代,這一輩孩子已被稱為「滑世代」,電子產品成為生活的休閒娛樂之一,閱讀習慣的培養更是一條漫長的路,孩子面對紙本時還能感覺樂趣無窮、深陷其中嗎?紙本與網路共同競爭孩子的注意力,期望小學生藉由大量閱讀來建立中文說聽讀寫的優美能力,越來越考驗父母的智慧了。

孩子讀幼兒園時,我和先生幾乎每天加班到晚上8、9點過後,才匆匆忙忙搭計程車趕回公婆家接走兩個望父母早歸的幼兒,那幾年別提「餵故事書長大的孩子」了,對於努力討生活的雙薪家庭來說,能在孩子9點半上床前,洗一個天倫澎澎澡、順利熄燈輕哼幾首催眠曲,就已是奢華夢幻的親子相聚。當時心中也焦慮於像我這樣沒有時間朗讀繪本給孩子聽的母親,是否虧欠了孩子?會不會造成孩子識字能力與想像力的落後?會不會錯過孩子閱讀習慣的培養?但生活終究是現實的,我們必須雙薪才能充分支持養育兩個孩子的家庭運作,我勉勵自己,不必去跟別人比較我的孩子是不是「餵故事書長大」,徒然給先生和自己不合理的精神壓力,只要孩子白天在幼兒園有大量的繪本隨手可得,假日我們也不忘帶孩子去書店和圖書館借書買書,或許累積出來的閱讀數量和時間並不驚人,但閱讀行為可以不需過度強調「量」,只要讓閱讀成為舒服自在的享受,時間到了即開出智識的花朵。

孩子上小學以後,我和先生的工作依舊忙碌,但我開始認真思考該如何善用小學6年的時間來奠定孩子的閱讀習慣,因為,小學不再像幼兒園那般有幼教老師定時陪伴朗讀,且小學生活多以上課、下課、交朋友為主軸,閒書的閱讀頻率對孩子來說反而是很其次的了。

幸運的是,臺灣的童書出版業壯麗如海,走進書店和圖書館,適合小學生閱讀的各種中英文主題讀物成千上萬冊,我拿起繪本,不僅可以和孩子聊幸福,聊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也可以和孩子聊房子、聊建築、聊園藝、聊土地、聊人權、聊兩性相處、聊城市觀察和動物保護,我一打開繪本,就可以啟蒙孩子太多太多重要的事。

這兩年到全國多處校園與老師父母一起交流閱讀的推廣經驗時,我經常舉馬拉拉為例。我以這個當時很有機會拿下諾貝爾和平獎(2014年10月瑞典終於公布馬拉拉和印度的凱拉西.薩塔亞提,共同獲得此獎項)的巴基斯坦女孩為新聞事件分享的例子,鼓勵那些詢問我在家裡如果不看電視、不玩平板就不知該和孩子聊些什麼的父母,我建議他們請下定決心,每天花30分鐘和孩子聊一則重要的時事,絕大多數的大人不會連給孩子這30分鐘都沒有的,除非,孩子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那朵玫瑰。

分享有意思的時事,成為溫暖的親子回憶

為什麼我每天和孩子聊一則新聞呢?因為時事日日演繹、包羅萬象、變化奇異,所以,和孩子談時事既不愁話題來源又讓孩子感到捉摸不定而迭有驚喜。既然我每天在網路、報紙上讀了那麼多新聞,自有我的心得或感觸,我何不試著運用孩子年紀所能理解的語彙,分享一則有意思的時事,讓這互動也成為溫暖的親子回憶之一。

話題再回到馬拉拉這女孩,一般國小老師鎮日繁忙於班級經營與教學工作,很難有多餘的時間帶領孩子們去深入探索馬拉拉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背景與故事,我卻可以在晚餐後或散步時,藉由30分鐘的親子新聞對談,將巴基斯坦這國家的地理所在,將馬拉拉為什麼要爭取受教權(巴基斯坦國內9歲以下未能受教育的孩童高達三百多萬名),將塔利班政權如何剝奪女童受教權的野蠻方式,將馬拉拉14歲時在校車上遭塔利班當面槍擊,命危之後轉往英國發展的歷程,將這些驚險曲折的女童真實故事,與孩子時事對談,只要挑起孩子對這議題的興趣,全家還可依此話題追溯到諾貝爾獎的歷史和其它獎項,讓孩子轉動家裡的地球儀,稍微了解巴基斯坦、斯德哥爾摩和倫敦,這遙遠的看似不相干的三地,如何透過女孩馬拉拉,產生如此獨特的連結。

這一則馬拉拉的獲獎新聞,雖不是臺灣媒體的大熱門,透過我的分享,卻讓孩子大大打開眼睛,一口氣拓展了地理、歷史、公民意識和國際新聞等領域,也讓孩子看到真實世界裡這小女孩勇敢追求正義的典範。我們總是鼓勵孩子除了火星文、玩樂文,也要寫些「有用的」東西,馬拉拉就是個很能讓小學生接受的例子,馬拉拉自11歲(相當臺灣小學生五年級)起,即開始匿名在英國廣播公司(BBC)的烏爾都語頻道撰寫部落格。這女孩透過文字和網路的力量,讓世人看到他和同學們在塔利班政權下的種種辛苦生活,當我們的孩子開始認識到馬拉拉的生活,就不難感受原來網路書寫除了吃喝玩樂和扯淡,也有重量和力量相乘的可能性。

所以,每天分享給孩子一則新聞就好,讓這30分鐘成為不讓孩子玩手機,慢火溫熱他智性和心性的時間。孩子如珍貴的玫瑰花,我只能用真心的陪伴來灌溉。我害怕在孩子的童年記憶裡,只有一對老是忙著自己滑手機、又整天要求他去做功課去補習的父母,我有義務去思考,除了學校作業和成績,除了英語檢定,除了奧林匹克數學競賽,孩子還能透過家庭教育去深度探索些什麼。

從經典繪本中認識公民議題

若父母忙於生計,沒有足夠時間與孩子共同追索一則每天適合孩子閱聽的國內外新聞,也別灰心,還有個讓孩子與世界接軌的方式,我們可以透過長期閱讀具公民意識的經典繪本,一本又一本的慢慢累積,1年30本,2年就有60本,4年即120本,條件有限時,閱讀不求海量求品質,也能夠幫助孩子發展出追求知識的習慣。

依英國兒童文學研究學者幸佳慧在她的著作《用繪本跟孩子談重要的事》裡所提,我們可以讓孩子透過繪本世界,開始接觸以下6大主軸的公民議題,分別是「保護我們住的地方」、「動物,是最好的朋友」、「守護你的家園」、「女生和男生到底有什麼不同」、「為什麼我們不一樣」、「什麼叫生而平等呢」。

這6個看似嚴肅的主軸,卻是當代社會每一個大小公民都必須面對的功課,舉個例來說,父母要如何跟小學生談居住正義的問題呢?不管目前家裡住的房子是租來的、繼承來的,或是夫妻白手起家掙錢買來的。如何讓孩子試著去了解土地與住家的議題,要擁有一間房子是多麼的不容易,那些沒有家的人是因為什麼樣的政策和人生。這些都是很有意義的親子對談,但一定有許多家長不知該從哪個角度切入才能讓孩子接受。幸佳慧在這本書裡即給家長一個實用的引導,她以她的專業和博識,推薦了《小房子》、《The Lorax》、《家園》、《挖土機年年作響》等已出版達幾十年的經典繪本,讓家長一次就可看到不同創作者對這類議題的呈現與挑戰。針對以上所列舉的6大主軸,幸佳慧都列舉出書單和導引親子思考的線頭,她的建議,對於那些面對繪本如汪洋大海卻不知從何下手的家長,實在是既有深度又有效率的指南。

幾十年來全球有許多繪本創作者持續創作不輟,他們以其童真、溫暖、活潑、明亮,或暗喻的視覺圖像和文字,為孩子傳達多元的理念,幸佳慧又將她對兒童文學的熱情與專業,戮力推廣給熱中閱讀的臺灣父母,他在《用繪本跟孩子談重要的事》一書中,總共推薦了閱讀難度不高,將近130本的國內外重要繪本,如此讀著、讀著,大人與孩子旋即共同進入諸多想像的世界。例如自然的美好、生態發展的觀察與批判、人與動植物是生命的共同體,或思考動物園的存在賣票營收之際是否剝奪了野生動物的生存權利。

西雅圖酋長的宣言所遞放的土地之愛,根據委內瑞拉真實故事所寫的繪本《街道是大家的》來探討生活遊戲空間受到擠壓的貧民區孩子的控訴,或是日本繪本創作者小林豐所寫的三部曲關於中東戰亂下,阿富汗小村莊的小市民生活故事,還有美國作家伊芙邦庭所寫《我想有個家》,讓小讀者有機會去感受街友於社會底層的無奈,並看向街友困境中仍努力生存且值得他人尊敬的光明面。

隨著幸佳慧對重量級繪本的精采導讀,父母吸收過後,在家裡陪伴孩子走上閱讀的道路時,不僅輕鬆自然又可避免流於刻板說教,更能夠讓我們滲入到圖畫背面的隱喻,看到繪本作家意欲直指的議題核心。時日一久,孩子必然可感受到繪本的韻味無窮,因為,已事先做足功課的父母所講出來的繪本故事,既細膩又精采,既可愛又富有迂迴性,和那種隨手抓了繪本就讀,只要小孩有聽就算交差了事的粗糙過程,其興味是不同的。

父母看得有多遠,孩子就能走得多遠

一個從小在心中就埋下關心公民運動的孩子,其心必然是柔軟的,其思考性必然是多元的,其價值觀必然是不扭曲的,其對父母的情意必然是豐厚的,其大腦增進的知識與常識也是跳脫於課本之外的,其對生命的熱愛也必然是順勢萌芽的。這也是為什麼全世界有那麼多優秀的繪本創作大師,為了孩子的心智與心地,為了這世界的將來,不怠惰不放棄的創作出一本又一本歷久彌新,關於公民意識與生命追尋的繪本故事。

終究有一天我們得親手將孩子交付給這世界。當孩子長大闖蕩他方時,他所懷抱著的,是父母自幼傳承給他的視野與高度,父母看得有多遠,孩子就能走得多遠。透過幸佳慧這本《用繪本跟孩子談重要的事》,那些重要的事,肯定不是用手指頭滑滑銀幕就能得到的感動,一個高飛的孩子,來自願意閱讀、具公民意識關懷的父母。

繪本和新聞讓我們用最自然最柔和的方式和孩子分享人生的道理,小學6年或許是孩子這輩子依偎在我們身邊聽書的最後階段,讓我們燃起孩子思想的火花,催發他人生喜愛閱讀的芽,只要我們努力這小學6年,孩子就得到他一生有智慧的福。

*本文摘自圓神出版《教室外的視野》,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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