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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祥原:越艱困的環境,越能讓自己成長


馬祥原:越艱困的環境,越能讓自己成長

天下雜誌出版提供

馬祥原,七年級生,曾是放牛班的孩子,現為保時捷、克萊斯勒、林肯、瑪莎拉蒂等車系板金培訓師的CEO。看他如何翻轉他的人生

如果當年把我丟到升學班,肯定是最後一名,搞不好永遠都沒有浮上來的可能。

我是苗栗人,從小在苗栗長大。我是十二月生的孩子,應該和下一年度的小孩一起上小學,因為父母工作實在太忙,只能讓我早讀。原本學區內的後龍國小不願意接受早讀生,我只好被轉學到阿媽家附近的外埔國小,離家比較遠,但也沒有辦法。

從小,我念書就很一般,成績始終不好,小學五年級前,只有數學成績還可以。當時,我對數學特別有興趣,還到補習班去補習,考試成績也不錯。遺憾的是,後來那間補習班發生老師掌摑學生事件,我一位從小玩到大的同伴被打。這件事鬧了一點風波,雖然最後不了了之,但從此我們就不再上那家補習班了。

然而,苗栗是個小地方,根本沒有第二間補習班可去,我的數學成績一落千丈。原本唯一可以讓我有自信的數學變差,其他科目也一蹶不振,慢慢地,我對學業開始出現了自卑感。

因為成績不好而被打、被處罰 

學校成績不好的學生,我相信一定都會自卑,被處罰應該也是家常便飯,尤其是在臺灣這麼重視成績的地方。

我還記得,小學時在學校一天到晚被罰寫,考不好也會被打,被罰半蹲。有時還不只蹲一節課,蹲個半天一天的也有。每次去洗手間,真的連站都站不住,回到家還不敢說。回家時也不敢走太快,要讓腳恢復一下,否則被爸爸看到我腳在抖,就更慘了,他知道我在學校被處罰,會再打一頓。

每次考試的時候,看到自己什麼都比人家差,特別是明明別人也都在玩,卻還能考那麼好,就很洩氣。尤其,在我們還沒有放棄自己之前,也去補過習,對自己仍抱有希望,哪裡知道,沒補習後整個落差更大,好像永遠都趕不上別人,感覺又更失落了。等到了國中,就開始放縱自己。

我爸開修車廠,專門維修大型工程車或工務車。當時,臺灣還在十大建設的後期,經濟起飛,西濱公路在蓋,高速公路也還在蓋,工程建設很多,修車廠的生意很好。

每天,我看著客人開車子來修,生意一直沒斷過。他們當個司機就能賺很多錢,我當時覺得各行各業都可以賺錢,不會念書就算了,不一定非念書不可。

只是,像我這樣的學生,在學校的日子是不會太好過的。

編到放牛班,被貼上標籤

我讀的國中從國一開始就有升學班、普通班,但並沒有所謂的「放牛班」。一開始,我被編入普通班,但書怎麼念都念不來,每次都掉車尾,老師也會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羞辱你。例如標準是80分,考不到就會被修理。我每次都被修理得很慘,被彈耳朵,被藤條打,都有。

可是,我有什麼辦法?我的資質就是不好,各方面都很差,ABCD會寫,但拼起來就是不會。當你字母都還記不是很熟的時候,人家已經在寫單字了。每次段考成績下來就要被修理,幾次之後,自尊心都受傷害了。儘管如此,我還是跟一般人沒兩樣,大家也都在同樣的班級裡上課。

國三情況就不一樣了。學校把成績特別差、特別皮的學生編到同一班,集中管理,基本上,把大部分不好的學生都集合到這一班來了。全校都知道,我們十班就是最爛的那一班,整個班級也完全被隔離開來。

我還記得,當時全校的教室都在兩棟建築物裡面,但我們十班所在的這棟建築物裡,只有我們這間是教室,其他都是辦公室跟術科教室,旁邊則是籃球場跟活動中心。你可以明顯感受到,學校刻意將我們班跟別班區隔離開來,不讓我們影響其他人,感覺就是被貼上了「壞孩子」的標籤。

被分了等級,卻讓自己更茁壯

基於種種因素,再加上國中生的叛逆性格,我一度非常排斥幫家裡修車,總是能躲就躲。但後來也想開了,畢竟這是家裡的事,而且你親眼看到家人真的做得很辛苦,就會想為這個家也盡一點力。

老實說,人的秉性都是好的,只是因為成績好壞,而被分了等級。我在國中雖然做了很多「匪類」的事,但我一直不覺得自己是壞孩子。不過,如果你問我,明明不是壞孩子卻被分等級,會不會覺得委屈?其實也不會。事後回想,我覺得在這種環境下成長,反而讓自己變得更茁壯。因為我們沒有走錯路,結果就是茁壯的,生存力比別人更好。

如果當年把我丟到升學班,我在升學班裡肯定是最後一名,搞不好一輩子這樣壓壓壓,永遠都沒有浮上來的可能。再往好處想,當時玩的東西比人家多,反而現在都變成了很好的回憶。

拿到汽車板金的世界冠軍

2001年9月,在韓國的漢城(現今的首爾),我的人生從此有了重大改變。

攝影|黃建賓

每兩年舉辦一次的「國際技能競賽」在漢城舉行,我代表臺灣參加第36屆「汽車板金」組競賽。在歷經四天、總計22小時的賽程後,成績揭曉,隨著大會公布第三名、第二名的名字都沒有我,氣氛變得愈來愈緊張,希望卻也漸漸升了上來。最後,第一名得主公布──馬祥原。那一剎那,興奮、感動、驕傲,所有情緒湧了上來,我拿起國旗在場內揮舞,內心激動不已。我終於可以為臺灣爭光露臉,也贏得了自己的第一面世界金牌。

沒有料到,更激動的時刻還在後面。在所有組別頒獎完,接著頒發「國家最佳選手」時,我再次聽到自己的名字,拿到了第二面金牌。在心情激盪起伏的情況下,我成了臺灣有史以來第一位在「國際技能競賽」中獲得雙面金牌的選手。幸運之神實在太眷顧我了。

那一屆,臺灣總共有36個職類的選手參加國際賽,包括汽車板金、電腦繪圖、模具、美髮、烘焙等,每一位都是經過全國比賽取得冠軍後,才有資格代表臺灣參賽。

比賽完,換我扛國旗

選手團出發時,照慣例是由最人高馬大的那位選手負責扛國旗,不過,等到比賽完回到臺灣,國旗變成由我來扛了。這也是歷年來的規矩,由比賽成績最出色的選手來扛國旗。

我還記得,從韓國回來,一下飛機,我們就直接被帶往臺北市信義路的空軍官兵活動中心,接受國家表揚。那一天,我舉著國旗,站在最前面,領著隊伍進場,覺得非常光榮。那是我目前為止,一生中最感到榮耀的時刻。為了練習汽車板金,我流過血,流過汗,也流過淚,但就在那一刻,一切都值得了。

那一年,我二十歲,而在這之前,我不過就是大家眼中的「放牛班囝仔」。

*本文摘自天下雜誌出版《0.1釐米的專注》,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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